“太小了，看不清楚。”
霍渊盯着全息屏幕上的不屈号，嘴角撇了一下。“派两架无人机下去看看。别追太远，重力场外面不安全。”
“是。”
不屈号舰桥。
“秦岳和海潮生已经离开。”露娜盯着热信号追踪界面，“方舟号放了两架无人机下来。”
“赤阳花，冥渊的背部有对空能力吗？”
赤阳花的声音冷静简短。“有。三组推进鳍可以翻转成发射架，但我现在在水下，发射会暴露位置。”
“暴露就暴露。先把那两架无人机打掉。”
冥渊在水下五十米处翻转了尾部推进鳍。三组扇形的鳍片从推进角度转为仰角，鳍片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六根短粗的发射管。六枚小型导弹从水下破出，海面上炸开六朵水花，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向两架无人机扑过去。无人机的规避动作很快，但冥渊的导弹有生物感应追踪头，拐了三个弯之后还是撞上去了。两架无人机在半空炸成火球。
“打掉了。”赤阳花说，“但方舟号肯定知道水下面有东西了。”
“让它知道。”陈暮盯着方舟号的全息图，秦岳和海潮生的热信号正在朝方舟号正下方移动，“秦岳，还有多久？”
“到了。我们在它底下两百米位置。这船底部的重力锚点太密了，得找准间隙。”
“露娜，方舟号的底部炮阵列有没有射击死角。”
露娜调出扫描数据，放大底部结构。“有。八根支柱的内侧夹角区域，炮口覆盖不到。但空间很窄，最多够两个人站。”
“秦岳，听到了。”
“听到了。海潮生，走。”
秦岳和海潮生从水下浮出来，贴在方舟号底部的一根支柱表面。秦岳的身体开始雾化，黑色的阴影覆盖住他和海潮生，把两人的热信号压到了最低。海潮生同时将身体部分雾化，两个人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秦岳找到支柱内侧的维修通道盖板，用影刃“破障”从边缘插进去撬了三下，盖板弹开，露出内部的爬梯井。
“进去了。”秦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金属管道里的回音，“顺着爬梯往上。这管子真够粗的，能开进去一辆车。”
“别废话。找重力发生器控制节点。”
“在找。这船的管道系统跟迷宫似的。”
海潮生忽然插了一句。“有声音。下面，有人在爬上来。”
“方舟号的维修人员？”
“不是。”海潮生的声音紧了，“是无人机。至少四架，从下面追进来了。”
陈暮听到通讯器里秦岳骂了一句。
“海潮生，你往上爬。我留下挡它们。”秦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起伏的平静，“船长，给我三分钟。我清掉这些无人机再去追海潮生。”
“不行。”陈暮的声音硬邦邦的，“你一个人在管道里跟四架无人机打，会卡在里面出不来。”
“那我先把管道炸宽一点。”
秦岳说完这句话就切断了通讯。
陈暮盯着战术台上方舟号的截面图，秦岳的信号点在爬梯井里停住了，然后开始往上走。海潮生的信号点继续往上爬。
“露娜。方舟号上还有没有别的入口。”
露娜翻了翻数据。“有。它的侧面机库，但那个位置外面有自动炮塔。还有顶部的观测甲板，但从下面根本上不去。”
陈暮看着方舟号的截面图。八根支柱，十二台抑制器，上千门炮，三公里长的舰体。他的右手掌心还在解析重力场的结构，铸物师的感知被压制到极限，但脑子还能用。
“霍渊说他有十二台法则抑制器。”陈暮自言自语，手指点在方舟号的动力核心区域，“十二台抑制器要供电，电从动力核心来。动力核心的供能管线走的是舰体主梁。”
“你要打它的动力核心。”陆瑾年的声音从工程部传来，带着一丝惊愕，“那东西藏在舰体最里面，外面有六层装甲，打不穿的。”
“打不穿就不打它。”陈暮放大方舟号的供能管线图，找到了一根从动力核心延伸到舰尾推进器的辅助管线，“打这里。这根管线是方舟号姿态控制推进器的供能线，从动力核心出来之后走的是舰体外部。在舰尾下方，离我们最近的位置大概两公里。赤阳花，冥渊的晶能炮射程够不够。”
“够。但方舟号会拦截。”
“用虫群掩护。阿雾，让初七把所有侦察型和突击型虫群全部放出去，朝方舟号的舰尾方向飞。密集队形，往它的推进器喷口里钻。虫群不怕死，死了就死了。只要有一批能钻进喷口，它的姿态控制就会出问题。”
阿雾咬着嘴唇点头。银色的光纹从她脚下猛地扩散出去，覆盖了整片甲板。不屈号底部的虫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炸开，几千只虫群分成十几个编队，贴着海面朝方舟号的舰尾方向猛扑。
“赤阳花，虫群开始冲击之后，冥渊从水下上浮到舰尾正下方，对着那根辅助管线打三发晶能炮。打完就下潜，别恋战。”
“明白。”
“罗德，不屈号所有剩下的导弹全部装填腐蚀弹头，朝方舟号支柱的连接梁打。声势要大，不用管命中率。我要霍渊以为我们要跟他正面拼命。”
罗德搓了搓手。“这活我擅长。”
“陆瑾年，不屈号还能跑多快。”
“全速的话，四十节。但跑不了多久，发动机已经快散架了。”
“四十节够用。等秦岳把重力发生器停掉，我们往东跑，那有一片礁石区，大船进不去。”
方舟号上，霍渊终于坐不住了。
全息屏幕上到处都是光点。底部炮阵列报告不屈号的导弹齐射，支柱连接梁上糊满了腐蚀液，传感器读数乱跳。舰尾方向，侦察无人机拍到数千只虫群像黑色的蝗灾一样扑过来，推进器喷口已经被堵了好几个。侧面机库的自动炮塔在疯狂开火，但虫群的数量太多了，打掉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重力发生器怎么还没把不屈号压下去。”霍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报告。不屈号底部有虫群缓冲层，重力场被分散了。而且他们一直在用导弹干扰我们的连接梁传感器，自动瞄准系统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把那几根连接梁上的腐蚀液清掉。重力场出力提到最大。”
“提到最大会把连接梁的结构拉过载，有断裂风险。”
霍渊拍了一下扶手。“我说提就提。”
操作员缩了一下脖子，手指飞快地输入指令。方舟号的八根支柱同时亮了一下，蓝白色的重力光柱粗了一圈，海面的凹陷瞬间加深了五米。不屈号船底的虫群发出一声集体尖叫，至少三分之一的虫群被重力直接压碎了。缓冲层出现缺口，不屈号的船身猛地往下一沉。
舰桥里所有人都滑了一下。
“船底虫群损失严重。”阿雾的声音带着哭腔，“初七在拼命运新的虫群补上去，但速度跟不上。”
“再撑两分钟。”
“撑不了。初七说最多再撑九十秒。”
陈暮看了一眼秦岳的信号点。秦岳在爬梯井里已经停了三秒没动。三秒在战斗里够死好几次了，但秦岳的信号点还在，人还活着。
“秦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九十秒内给我把重力发生器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