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特殊舰船的舰首，半球形结构内部的机械装置开始全速运转。容器里的年轻女性睁开眼睛，但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淡金色的光在流动。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身体表面的电极片亮度提升到刺眼的程度。
能量被抽取，通过管线注入舰体内部。
舰体表面裂开，伸出十二根金属柱。金属柱顶端亮起，形成一个立体的能量矩阵。矩阵中心，空间开始扭曲，出现细小的黑色裂隙。
“那是什么武器？”秦岳问。
“不知道。”露娜盯着屏幕，“但能量读数已经超过利维坦的空间转移装置上限。如果发射，利维坦要么硬抗，要么……”
她没说完。
因为武器发射了。
不是光束，不是导弹，是一种……现象。
以那艘特殊舰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空间开始“凝固”。海水停止流动，波浪定格在半空，飞溅的水珠悬停。光线扭曲，颜色分离，像透过三棱镜看世界。
然后，凝固的空间开始……收缩。
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捏橡皮泥，空间本身被挤压、折叠、揉碎。范围内的所有物体——海水、空气、飘浮的孢子云、以及三艘来不及撤离的联盟护卫舰——都被卷入这场空间乱流。
护卫舰的装甲像纸一样被撕碎，舰体结构被扭成麻花，船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空间压力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收缩达到极限。
然后，释放。
凝固的空间炸开，但不是爆炸，是……恢复。
空间恢复正常，但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都消失了。海水留下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半球形空洞，空洞边缘的海水像墙壁般直立，迟迟无法合拢。空气中残留着扭曲的视觉残影，久久不散。
而那三艘护卫舰，连残骸都没留下。
“空间崩塌武器。”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们不是攻击目标，是攻击目标所在的空间本身。范围内的一切都会被空间恢复的力量抹除，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消失。”
“能防御吗？”陈暮问。
“理论上，只有同样掌握空间技术的装置能对抗。利维坦那个空间转移圆盘可以，但只能保护它自身，无法保护周围。”
陈暮看向利维坦。
巨大的生物机械体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它不再咆哮，而是缓缓下沉，让海水淹没大部分躯体。体表的能量护盾亮度提升到最大，机械臂上的空间转移圆盘全部激活，六个圆盘同时旋转，形成重叠的防御场。
而它的二十四门雾炮再次充能。
这次，炮口对准的，是那艘特殊舰船。
紫色雾柱射出，但这次不是直线，是弯曲的。雾柱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避开空间崩塌区域，从侧面袭向目标。
特殊舰船试图规避，但它周围的护卫舰已经被刚才的空间崩塌清空，失去了掩护。雾柱命中舰体，紫色孢子开始腐蚀装甲。
但舰体表面亮起淡金色的光。
是那个年轻女性的能力。
先知途径，预知未来。
舰体做出了一系列精准到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每次移动都刚好躲开雾柱的持续喷射，每次转向都提前预判了利维坦的下一步攻击。孢子腐蚀被控制在最小范围，能量屏障快速修复损伤。
“她在用生命换取预知。”林晚看着医疗扫描仪的读数，“那个容器的生命维持系统在超负荷运转，她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照这个速度，她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秦岳。”陈暮说，“准备行动。”
“明白。”
隼型突击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不是直线，是螺旋下降，避开双方的防空火力。罗德驾驶技术高超，机身在空中做出各种极限机动，导弹擦着机翼飞过，晶能光束在周围交织成网。
“三十秒后抵达目标。”罗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跳帮组，准备速降。”
“收到。”秦岳检查影刃，莫里亚蒂和他的六个手下检查枪械和爆破装置。
“十秒。”
“五秒。”
“抵达。”
隼型突击舱在特殊舰船上空二十米处悬停。底部舱门打开，速降索垂下。秦岳第一个滑降，双脚落在舰体甲板的瞬间就势翻滚，影刃出鞘，斩断两个冲过来的守卫的喉咙。
莫里亚蒂和他的手下紧随其后。
七个人迅速控制甲板，清理守卫，向舰桥推进。但舰桥的门是密封的，需要密码或爆破。
“老吴。”秦岳说。
老吴上前，在门上安装塑胶炸药。倒计时三秒，引爆。门被炸开，里面传来枪声。秦岳侧身闪入，影刃在狭窄空间里划出死亡的弧线，三个守卫倒地。
控制室里还有五个人。
舰长、舵手、武器官，还有两个技术人员。他们试图反抗，但莫里亚蒂的小队已经控制了所有出口。
“投降，或者死。”秦岳说。
舰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举起手。
“我们投降。”
秦岳看向那个半球形结构。
结构内部，圆柱形容器里的年轻女性还在挣扎。她的眼睛已经失去焦点，但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电极片下的皮肤出现烧伤的痕迹。
“怎么打开？”秦岳问。
“需要权限……”舰长还没说完，莫里亚蒂的枪口已经抵在他额头。
“密码。”
舰长颤抖着报出一串数字。
老吴在控制台上输入密码，半球形结构缓缓打开，机械臂将圆柱形容器移出，放在甲板上。容器侧面有紧急释放按钮，秦岳按下。
淡蓝色液体排出，容器打开。
年轻女性滑出来，秦岳接住她。她浑身湿透，皮肤苍白，呼吸微弱。林晚通过通讯器远程指导。
“检查她的生命体征，注射肾上腺素，戴上氧气面罩。她严重脱水，需要输液，但船上没有条件，先稳定住，带回来。”
“明白。”
秦岳按照指示操作，莫里亚蒂和他的手下警戒周围。但联盟舰队已经反应过来，更多的守卫正在朝这里集结。
“罗德，我们需要撤离。”秦岳说。
“隼型突击舱被火力压制，无法靠近。”罗德的声音带着焦急，“三艘护卫舰正在包围我，我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
“那就换条路。”秦岳看向舰体侧面，“老吴，炸开侧舷，我们跳海。冥渊能接应吗？”
“可以。”赤阳花的声音插入通讯，“冥渊正在朝你们的位置下潜，三十秒后浮出水面。但你们跳海后会暴露在孢子云中，需要防护。”
“我们有过滤面罩。”秦岳说，“动作快。”
老吴在侧舷安装炸药。
引爆。
舰体被炸开一个大洞，外面是紫色的海面，海面上飘浮着孢子和残骸。秦岳抱起年轻女性，莫里亚蒂和他的手下紧随其后，纵身跳下。
海水冰冷。
孢子粘在皮肤上，传来灼烧感。过滤面罩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少量渗入，眼睛刺痛，呼吸变得困难。
冥渊从水下浮出。
机械海蛇张开嘴，内部有临时搭建的隔离舱。秦岳游进去，其他人跟上。舱门关闭，空气循环系统启动，中和喷雾喷出，清除身上的孢子。
“所有人安全。”秦岳报告。
“收到。”陈暮说，“罗德，撤离。”
“正在撤。”
隼型突击舱全速爬升，摆脱护卫舰的追击，飞向云层。冥渊则潜入水下，朝不屈号方向返回。
而战场上，局势再次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