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力场展开，像一面透明的墙壁，挡在他与主教们之间。力场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偏折。
主教的联合攻击释放了。
紫色的能量球呼啸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球体撞在空间偏转力场上。
没有爆炸。
能量球被力场偏转了。它的轨迹发生九十度转折，从水平变成垂直，向上射去。球体撞上空间的顶部，炸开。大片的膜壁组织被炸碎，血肉和紫色的液体如雨般落下。顶部的肉质管道被炸断了好几根，断口处喷出高压的紫色蒸汽。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主教的阵法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能量连接中断，两个主教口喷鲜血，跪倒在地。
陈暮也跪下了。
他右眼的视力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世界几乎完全变成了灰白。左眼的灰雾旋转速度减慢，视野开始模糊。他咳嗽，咳出的唾沫里带着灰色的颗粒——那是雾化组织脱落的迹象。
“船长。”露娜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我没事。”陈暮推开她，勉强站起来，“秦岳那边怎么样？”
祭坛基座旁，秦岳已经把影刃插进了裂缝。阴影能量顺着裂缝侵入祭坛内部，与白色的封印能量对抗。裂缝在扩大，从手指粗细扩大到手掌宽度。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照亮了秦岳的脸。
“封印破解了百分之八十。”秦岳在通讯器里说，“还需要……三十秒。”
但守护者不会给他们三十秒。
池子里的液体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冲出来了。液体向四周喷射，露出池子底部的一个巨大洞口。洞口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但黑暗中有两点紫光在亮起。
那是眼睛。
然后，触手的主人开始现身。
首先伸出洞口的不是触手，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甲壳的头颅。头颅呈椭圆形，表面覆盖着暗银色的板甲，板甲缝隙里渗出紫色的粘液。头颅顶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环状的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利齿，每一颗牙齿都有人类手臂那么长。
头颅完全伸出洞口后，是躯干。
躯干比头颅更大，呈纺锤形，表面同样覆盖甲壳，但甲壳上长满了骨刺。躯干两侧有鳃裂，鳃裂开合时喷出高压的水雾，水雾里带着浓烈的腥味。
这头巨兽的体积，确实超过了不屈号。
它没有完全离开池子，只是把上半身探了出来。但仅仅是上半身，高度就超过了五十米。它的头颅转动，环状的嘴张开，发出低沉的、震耳欲聋的吼声。
吼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震动空间的膜壁。陈暮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跟着共振，耳膜刺痛，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是血。
“克拉肯。”露娜的声音在颤抖，“传说中的北海巨妖……但这是雾化版本。”
陈暮擦掉鼻血，左眼的灰雾勉强解析着这头巨兽的数据。能量读数、甲壳厚度、肌肉强度、污染等级……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异常。
巨兽的头颅正中央，甲壳下面，有一个特殊的能量节点。节点呈白色，与祭坛的封印能量同源。节点周围有复杂的能量回路，回路延伸到巨兽的全身。
“这头巨兽……被祭坛控制了。”陈暮说，“教团用祭坛的封印能量束缚了它，把它变成守护者。那个白色节点就是控制枢纽。”
秦岳在通讯器里听到了。“所以如果破坏那个节点……”
“巨兽可能会失控，攻击所有人。”陈暮说，“但也可能会脱离控制，沉回池子深处。”
“风险太大。”
“但我们没得选了。”陈暮看着那头巨兽缓缓低下头，环状的嘴对准了祭坛基座的方向——对准了秦岳。
巨兽要攻击了。
陈暮按下通讯器。“赤阳花，你们那边能不能攻击到神殿深处。我需要精确打击，目标是一头巨兽头颅正中央的白色能量节点。”
通讯器里传来赤阳花冷静的声音。“可以，但需要坐标。冥渊有钻地导弹，可以穿透三百米岩层。但船长，如果导弹在那种封闭空间爆炸，冲击波会把你们全部埋在里面。”
“那就用低当量钻地弹，只要破坏节点，不需要完全摧毁。”陈暮说，“坐标是……深度负三百二十米，空间中心点上方五十米。目标体积巨大，很容易锁定。”
“收到。导弹需要九十秒装填和发射。”
“我们没有九十秒。”陈暮看着巨兽的嘴里开始凝聚紫色的能量球，“最多三十秒。”
赤阳花沉默了一秒。“那就用冥渊的主炮。但主炮需要直接轰击神殿表层，打穿所有防护层才能命中你们那里。这会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神殿的所有防御火力都会转向冥渊。”
“执行。”陈暮说。
“明白。”
通讯结束。
巨兽嘴里的能量球凝聚完成。
球体直径超过十米，表面雷电缠绕，中心是深邃的黑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球体缓缓上升，脱离巨兽的口腔，悬浮在空中。
然后，开始加速。
不是直线飞行，是螺旋轨迹。能量球旋转着射向祭坛基座，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留下一道紫色的螺旋尾迹。
秦岳还在破解封印。
裂缝已经扩大到可以伸进一条手臂了。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映亮了他的脸。影刃的阴影能量与封印能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尖啸。
能量球来了。
陈暮想要做点什么，但他已经无力再创造法则物品。右眼几乎完全暂时失明，左眼的灰雾旋转慢得像要停止。他只能看着。
露娜挡在了秦岳身前。
她张开双手，眼睛变成纯粹的紫色。她在调动全部的模仿能力，试图模拟出与能量球同频的能量场，干扰它的结构。
但差距太大了。
她对抗的，是融合了祭坛封印和巨兽本源的毁灭性能量。露娜的能量场刚展开就被能量球碾碎，她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能量球继续前进。
距离祭坛基座还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束从天而降。
不是从空间顶部，是从侧面的膜壁。光束粗大得像一根柱子，直径超过三米，通体纯白，边缘有淡淡的蓝色光晕。光束贯穿了膜壁，穿透了空间，精准地命中巨兽头颅正中央的白色节点。
没有爆炸。
光束与节点接触的瞬间，节点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节点表面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节点区域。
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
那吼声比之前更加狂暴，带着愤怒和……解脱。嘴里的能量球失去了控制，轨迹发生偏转，擦着祭坛基座飞过，撞在远处的膜壁上。
爆炸。
膜壁被炸开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大洞，洞外是深海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海水开始倒灌，涌入空间，与池子里的紫色液体混合，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巨兽头颅上的节点彻底碎裂。
白色的光从碎裂处喷涌而出，像血液一样流淌。巨兽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触手疯狂挥舞，抽打膜壁和池子。空间在崩塌，碎石和血肉如雨般落下。
秦岳抓住机会。
他伸手探进裂缝，抓住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坐标晶体，是晶体下方的一个能量核心。核心是白色的，温暖得像活物的心脏。他用力一拽，核心被扯出裂缝。
祭坛的符文开始熄灭。
缠绕坐标晶体的触手松开了。
晶体失去了支撑，向下坠落。
陈暮冲向晶体。
他距离晶体有五十米，途中要避开疯狂挥舞的触手，避开崩塌的碎石，避开倒灌的海水。他的右眼几乎看不见，左眼的灰雾只能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一条触手抽向他。
陈暮没有躲，他加速，从触手下方的空隙穿过。触手上的吸盘擦过他的后背，作战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海水已经淹没到他的膝盖。
紫色的液体与海水混合，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液体有腐蚀性，陈暮感觉到小腿传来灼痛。
距离晶体还有二十米。
一个主教挡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