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剩下的四只触手怪果然全部放弃了攻击隼型和战车,转而扑向不屈号。
它们被激怒了。
同类被杀,猎物被抢,这艘奇怪的船还变成了更奇怪的形态。
四只触手怪从四个方向包围了不屈号。
最大的那只还缠在推进器上,另外三只则分别攻击舰体侧面和舰首。
触手抽打,酸液喷吐。
不屈号的生物装甲被打得凹陷,但很快就自我修复。酸液腐蚀出坑洞,但坑洞周围的肌肉组织立刻增生,填补缺口。
这艘船……在自愈。
货轮上的壮汉看到了这一幕,眼里的震撼更深了。
“头儿,那船是活的。”年轻水手声音发抖。
“嗯。”壮汉只回了一个字。
舰桥里,陈暮看着全息屏幕上四只触手怪的位置。
它们已经全部进入射程。
最大那只在舰尾,另外三只分别在左舷、右舷和舰首方向,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露娜。”陈暮说。
“在。”
“舰首巨口,能量蓄积百分之八十。覆盖射击,角度调整到扇形一百二十度。优先清除左舷、右舷和舰首的三只。舰尾那只,等它们死了再处理。”
“明白。”露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舰首巨口深处的白色能量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在喉咙里孕育。能量聚集的声音从低沉变成尖锐,最后变成一种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嗡鸣。
四只触手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它们开始后撤。
但来不及了。
陈暮按下发射键。
“白炽咆哮,发射。”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强烈的感官冲击覆盖了。
从舰首巨口喷出的不是光束,是一颗直径五米的白色能量球。能量球表面有无数电弧在跳跃,内部是压缩到极致的源质能量,密度高到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轻微扭曲。
能量球飞得很慢,像一颗飘浮的水母。
但它经过的地方,空气电离,产生臭氧的刺鼻气味。海面被能量辐射蒸发出白色的水汽,形成一条雾气通道。
第一只触手怪在左舷方向,距离三百米。
能量球飘到它面前时,触手怪疯狂挥舞触手,试图拍开这个奇怪的东西。
触手碰到了能量球。
然后,从接触点开始,触手开始消失。
不是燃烧,不是融化,是直接“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分解的过程没有声音,只有刺眼的白光。触手怪甚至来不及嘶叫,整个躯体就在三秒内化为一片飘散的光尘,随风散去。
第二只在右舷。
它试图潜入水下逃跑。
但能量球也跟着下沉,接触水面时,海水瞬间蒸发,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空洞。能量球沉入水下,追上那只触手怪,同样把它分解成光尘。
第三只在舰首方向,它最聪明,转身就跑。
但能量球突然加速。
像有意识一样,划出一道弧线,追上了逃跑的触手怪。接触,分解,光尘。
三只触手怪,从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只剩下舰尾那只最大的,还缠在推进器上。
能量球飘了回来。
那只触手怪疯狂挣扎,试图松开触手逃跑。但它缠得太紧,一时间挣脱不开。
能量球慢慢靠近。
就在要接触的瞬间,陈暮下令:“停止。”
露娜立刻切断能量供应。
白色能量球在距离触手怪只有五米的地方悬停,然后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最后“噗”的一声消散成无数光点,像一场微型流星雨。
触手怪愣住了。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可怕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但它知道这是机会。
它松开触手,转身就逃。
但秦岳已经在等它了。
隼型俯冲而下,秦岳从舱门跃出,机械左手直接刺进了触手怪背部的甲壳缝隙。这次他没有塞手雷,而是用机械手指抠住了某根重要的神经束。
用力一扯。
触手怪全身僵直,然后软软地瘫在海面上,不动了。
还活着,但瘫痪了。
秦岳站在它背上,机械左手还在滴着墨绿色的体液。他抬头看向不屈号舰桥的方向,独眼里有询问。
陈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回来。海潮生需要研究样本,林晚可能需要它的腺体提取物制作解毒剂。”
“收到。”秦岳拔出机械手,甩掉上面的体液。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总共十一分钟。
七只二级腐蚀触手怪,全灭。四只被白炽咆哮分解,两只被秦岳和海潮生击杀,一只被活捉。
货轮幸存者,九人,全部获救。
不屈号,轻微损伤。左侧推进器装甲被腐蚀,但生物组织已经在自我修复,预计两小时内完成。装甲步兵战车车尾有凹痕,需要钣金修理。隼型装甲表面被酸液溅到,有轻微腐蚀痕迹。
零阵亡。
舰桥里,露娜长出一口气,松开控制台。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全是汗。
“船长,下次用白炽咆哮之前,能提前说一声吗。那东西的能量读数差点把仪表盘烧了。”
“说了你会紧张。”陈暮说。
“我现在也紧张。”露娜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有笑意。
阿雾从感应台前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着海面上漂浮的触手怪尸体和那艘残破的货轮。
“他们还活着。”她轻声说,“九个人,都活着。”
“嗯。”陈暮也看向那边,“准备接收伤员。林晚,医疗舱需要扩容吗?”
医疗频道的指示灯亮着,林晚的声音传来:“医疗舱有四个床位,但可以临时加设折叠床。九个人的话,需要分成两批处理。重伤员优先。”
“陆瑾年已经在接他们了。”
装甲步兵战车停靠在货轮残骸旁。
货轮已经半沉了,甲板倾斜了三十度,海水不断从左侧的破口涌入。最多半小时,这艘船就会彻底沉没。
陆瑾年打开战车后舱门,朝甲板上的幸存者喊道:“一个一个下来,小心脚下。”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沿着倾斜的甲板滑到战车旁。陆瑾年和苏晴在下面接应,把他们一个个扶进战车里。
最后下来的是那个壮汉。
他单手抓着栏杆,沿着船身滑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骨折处血肉模糊,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罗德。”他说,声音沙哑,“我叫罗德,前黑石安保公司第三小队队长。这些是我的人。”
“陆瑾年。”陆瑾年伸出手,“不屈号工程师。”
罗德用右手和他握了握。握手的力度很稳,手掌粗糙,布满老茧。
“你们船长的战术很厉害。”罗德说,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海潮生——他正在检查那只瘫痪的触手怪,身体时而实体时而雾化,“那些队员也是。那个独眼的,机械臂能直接撕开触手怪的外皮。那个雾化的小子,能在酸液里游泳。”
“他们是专业的。”陆瑾年说,“上车吧!船要沉了。”
罗德点头,最后一个钻进战车。
舱门关闭。
战车调头,驶向不屈号。
透过舷窗,罗德看到那艘活体战舰缓缓靠近。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在自我修复,那些被酸液腐蚀出的坑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肌肉组织填补。舰桥外壁上,淡金色的花朵在轻轻摇曳,花蕊闪着银光。
“那花是什么?”他问。
“雾语花。”苏晴在旁边解释,“能预警危险。刚才就是它们最先发现你们的。”
罗德沉默了几秒。
“你们这艘船……不一般。”
“是不一般。”陆瑾年说,“所以你们很幸运。普通船队遇到七只腐蚀触手怪,早团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