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测试。”陈暮按下耳麦。
舰桥里传来林晚的声音，“收到，声音清晰。”
“信天翁号呢？”
赵东海的声音插进来，“收到。我们已经就位，北侧三海里，随时可以开始佯攻。”
“按计划，三十分钟后同时行动。”陈暮说，“我们突入后，会保持静默。如果有紧急情况，用三号加密频道。”
“明白。”
通讯切断。
突击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生物装甲轻微的搏动声。露娜侧过头，看着陈暮的侧脸，“船长，紧张吗？”
“不。”
“真淡定。”她笑了笑，身体微微倾斜，肩膀几乎碰到陈暮的手臂，“我可是有点紧张呢！毕竟教团圣地那次之后，我就没进过这么大的联盟设施了。”
陈暮没有躲开，但也没有看她，“你之前说，圣地有七个安全层。”
“嗯。记忆封锁层，生物验证层，能量扫描层，心理评估层，时空扭曲层，因果隔绝层，还有最后的灵魂回响层。”露娜数着手指，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穹顶之城肯定没这么多，但也不会少。联盟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这是他们的传统。”
“你能破解几层？”
“看情况。”露娜说，“如果他们还用教团的老算法，我能破解五层以上。但如果他们更新了系统……”她耸耸肩，胸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起伏，“那就得现场发挥了。”
阿雾睁开眼睛，淡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舱内像两盏小灯，“露娜姐姐，教团的算法有规律吗？”
“有啊！”露娜转头看她，眼神温和了一些，“所有的加密系统都有规律。教团的规律是七进制，每七位一组，每七组一轮换，每七轮一重置。听起来复杂，但只要找到起点，后面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就倒。”
“起点怎么找？”
“通常是当天的日期，或者某个重要事件的纪念日，或者……”露娜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某个重要人物的生日。”
阿雾眨眨眼，“那你的生日是起点吗？”
露娜笑了，但笑容里有些苦涩，“我的生日是教团随机分配的，不是真的。他们捡到我的时候，我大概七八岁，但之前的记忆都没了。所以他们给我定了个生日，七月七日，说这样好记。”
舱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暮开口，“时间到了。”
驾驶室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分离系统启动。三，二，一，分离。”
轻微的震动传来。
隼型突击舱从不屈号右侧舰体脱离，像一只雏鸟离开母巢。生物装甲表面的光泽开始变化，从银灰色逐渐融入周围诡雾的颜色，几乎完全隐形。
“低空掠海模式启动。”驾驶员说，“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南侧漏洞点。”
突击舱开始下降，贴着海面飞行。舱外，雾气流过舷窗，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同一时间，北侧海域。
不屈号舰桥上，林晚站在战术台前，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就位。”她按下通讯键，“陆瑾年，生物力场提升至战斗模式。苏晴，计算最佳炮击角度。老杰克，保持机动，不要进入哨塔主炮的锁定扇区。”
“明白。”三个声音同时回应。
陆瑾年坐在工程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开始分泌新的黏液，这次是暗红色的，能吸收和偏转能量攻击。六门晶能光束炮从装甲板下升起，炮口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苏晴盯着雷达屏幕，“两座哨塔已经发现我们。黑石哨塔的主炮开始转向，预计四十秒后进入射击准备。”
“信天翁号呢？”
赵东海的声音传来，“我们就位了。林医生，按计划，你们先开火吸引注意，我们从侧翼切入。”
“好。”林晚说，“老杰克，左满舵，把舰体侧面暴露给哨塔，但保持距离。”
“左满舵。”老杰克转动舵轮，苍老的手指稳得像磐石。
不屈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舰体左侧完全朝向哨塔方向。这个角度能让六门晶能炮全部对准目标，但也把最脆弱的侧面暴露给了敌人。
黑石哨塔的主炮开火了。
深蓝色的能量光束撕裂海面，以近乎光速射来。老杰克猛打舵轮，舰体向右急转，光束擦着舰首飞过，击中后方海面，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好险。”李想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没完呢！”苏晴盯着屏幕，“第二发来了。”
又一发光束射来，这次瞄准的是舰体中部。陆瑾年按下按钮，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突然增厚，形成一层厚厚的角质层。光束击中角质层，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但没能击穿。
角质层表面被烧焦了一大片，冒出黑烟。
“损伤报告。”林晚说。
“装甲损失百分之七，正在再生。”陆瑾年快速查看数据，“但再生需要时间，下一发如果命中同一位置，可能会击穿。”
“那就别让它命中。”林晚看向老杰克，“能再机动一点吗？”
老杰克咧嘴笑了，“小丫头，你是在质疑我的技术吗？坐稳了。”
他猛地推拉操纵杆，不屈号的引擎发出咆哮。舰体在海面上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急停转向，尾部擦着海面划过，溅起巨大的浪花。
哨塔的第三发光束射空了。
“就是现在。”林晚下令，“所有晶能炮，齐射黑石哨塔的能源接口。”
六门晶能光束炮同时开火。
六道蓝色的光柱汇聚成一道更粗的光束，精准地击中黑石哨塔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结构。那是哨塔的外部能源接口，连接着地下源质矿脉的输送管道。
爆炸发生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源质能量失控引发的链式反应。深紫色的火焰从哨塔内部喷涌而出，迅速蔓延。塔身开始倾斜，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命中。”苏晴说，“能源核心过载，哨塔正在失去动力。”
“信天翁号，该你们了。”林晚对着通讯器说。
“收到。”
五十海里外，南侧漏洞点。
隼型突击舱悬浮在海面上空十米处，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