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都头,你别嫌少。”
“如今这局势,比你我想的都要凶险。”
她停顿片刻,咬了咬牙。
“那个贱人,昨夜趁乱卷了细软,从后门跑了。”
说到这里,刘玉娘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桌沿的木头里。
“下人回报说,看见她进了西门府的侧门。”
“苏媚那个贱人知道司马家的底细。
“若是她投了西门庆,让那西门大官人起了吞并的心思……”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武植。
“武都头,到时候别说三成,就是这整个司马府,怕是连块瓦片都剩不下!”
刘玉娘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武植。
她在等这个男人露出惊慌的神色。
毕竟在近县,没人不怕西门庆。
那个西门大官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连知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她想看到武植脸上的惊慌。
想看到他意识到,只有和自己联手,才能对抗那个可怕的敌人。
然而武植只是笑了笑。
“跑了就跑了吧。”
“一个卖笑的女人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刘玉娘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武植。
“那是西门府!你……你不怕?”
武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文。
然后当着刘玉娘的面,缓缓展开。
“嫂夫人,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武植的手指点在那公文的抬头处。
“你以为我是来给你当看家护院的?”
刘玉娘的目光落在公文上。
代理县尉!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手指开始发抖。
怪不得他不怕西门庆。
他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被五十两银子收买的武大郎了。
他是现管着司马家生死的官!
刘玉娘的脸色煞白。
自己刚才那些所谓的“合作”可笑至极。
武植看着她,轻声说道。
“嫂夫人。”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筹码,能跟我谈?”
正堂里鸦雀无声。
只有刘玉娘急促的呼吸声。
那张薄薄的委任状,横在了两人之间。
彻底粉碎了刘玉娘最后一丝幻想。
若是武植只是个都头,她还能用钱收买,用利益捆绑。
可他是县尉。
只要他想,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查封司马府据为己有。
到时候,她这个所谓的县尉夫人,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门外隐约传来司马庆那些人的叫骂声。
那些人正等着冲进来分食她的血肉。
而面前这个男人,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
前有狼,后有虎。
无路可退。
刘玉娘的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在心里疯狂地盘算。
投降?
那就意味着她这个大家闺秀的尊严,她司马夫人的体面,全都要踩在脚下。
不投降?
那她今天就得被司马庆那帮人拖出去,被债主们撕成碎片。
她咬着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武植看着刘玉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熬鹰,得熬到它筋疲力尽,熬到它不敢再看你的眼睛。
现在,这只鹰已经趴下了。
武植一步步走向刘玉娘。
刘玉娘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椅背挡住了退路。
她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逼近的武植。
“你……你想干什么?”
武植停在她身前半步的地方。
他能闻到刘玉娘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也能看到她领口下因为恐惧而起伏的雪白肌肤。
武植放缓了语气,脸上的冷厉也收了几分。
“嫂夫人怕我做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我说过,司马大人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家眷,我会照顾。”
“我武植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刘玉娘愣住了。
她看着武植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贪婪和凶残。
反而带着一种……一种只有在真正强大的男人身上才能看到的掌控欲和保护欲。
这种眼神,她在司马南身上从未见过。
司马南只会拿她当管家婆,只会去外面找那些年轻漂亮的瘦马。
武植继续说道,身子微微前倾。
两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刘玉娘整个人圈在怀里。
“既然苏媚那个不识好歹的走了。”
“那这照顾之责,便全落在嫂夫人一人身上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刘玉娘甚至能感受到武植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心跳得飞快。
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烫。
武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与其等着被外面的豺狼分食,或是被那个西门庆吞得渣都不剩……”
“嫂夫人为何不试着,信我一次?”
信他?
这字背后的含义,她不是不懂。
那是让她放下所有的尊严。
把自己连同整个司马家,都交到这个男人手里。
这是在赌命。
刘玉娘咬着唇,眼眶开始泛红。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也带着期待。
“你真的能护住我?”
那种守寡后的空虚,对未来的绝望,以及女人天生对强者的依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武植笑了。
他伸出手,直接覆盖在刘玉娘那双紧紧绞在膝盖上的柔夷。
“只要你是我的。”
“这阳谷县,就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司马庆不敢,债主不敢。”
“就算是西门庆来了,也得给我老实待着。”
武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嫂夫人,你也已经很久……没被人好好照顾了吧?”
最后一句话,击溃了刘玉娘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
她虽然锦衣玉食,虽然高高在上。
但这深宅大院里的孤寂和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
刘玉娘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野性和力量的男人。
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咬着牙,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我是大家闺秀,是县尉夫人……”
“若是……若是被人知道……”
武植打断了她。
“谁敢说?”
他的声音很冷。
“谁敢说,我就砍了谁的舌头。”
刘玉娘身子一软。
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她没有抽回手。
而是顺势向前,将满是泪痕的脸,靠在了武植的胸膛上。
“求大人……怜惜。”
这五个字出口,意味着曾经那个高傲的司马夫人死了。
活着的是武植的女人。
以及,那即将改姓武的万贯家财。
武植揽住那丰腴颤抖的身子,感受到怀中女人的顺从和依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刘玉娘的发顶,看向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苏媚走了,去投了西门庆?
正好。
这才刚刚变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