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怎么用？”
李丽质拿着那瓶精华液，瓶身在她手里转了半圈。
透明的液体在瓶中晃动。质地比水稠，比蜜稀，带着微微的珠光。
陆行舟伸手把桌上的瓶子按顺序排了一遍。
从左到右。
“第一步，洗面奶洗脸。把脸上的油脂和脏东西洗掉。”
“第二步，爽肤水。倒在手心里，拍到脸上。不是抹，是拍。让皮肤先喝一层水。”
“第三步，精华液。挤两到三滴在手指上，点在额头、两颊、鼻尖、下巴，然后用指腹轻轻按压，推开。”
“第四步，面霜。取一颗黄豆大小，同样推开。这个质地比较厚，涂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不要来回搓。”
“第五步，防晒。出门之前涂。脸上、脖子、手背，凡是暴露在太阳下的皮肤都要涂。”
他说得很平。
像在给新兵讲解装备使用说明。
步骤清晰。顺序明确。用量精准。
李丽质一样一样地听。
她的表情很认真。
认真到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轻蹙，像在记诵一篇重要的经文。
但她听到第三步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
“点在额头、两颊、鼻尖、下巴？”
“对。五个点。然后推开。”
“推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手指把它在脸上抹匀。”
她低头看着瓶子里那透明的液体。
“直接用手指抹在脸上？”
“对。”
李丽质安静了一瞬。
在大唐宫廷里，面脂的涂抹有专人侍候。敷面的时候，宫女用柔软的丝帕蘸取面脂，轻轻按压在公主的脸上。
从来没有用手指直接往脸上抹的。
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陆行舟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她的目光很快移开了。
天幕前。
太极殿里的气氛跟客厅完全不一样。
准确地说，太极殿现在的气氛可以用一个字形容。
炸。
不是武将炸。
是皇后炸了。
长孙皇后站在天幕前，双手微微握紧。
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一排瓶瓶罐罐。
洗面奶——洗去油脂污垢。
爽肤水——为肌肤补水。
精华液——渗入肌肤深层。
面霜——锁住水分。
防晒——抵御日晒。
五步。
五种不同的东西。
各司其职。
层层递进。
这套体系的逻辑之精密，让长孙皇后想到了一样东西。
兵法。
先清扫，再滋润，再渗透，再固守，最后防御。
攻守兼备。
滴水不漏。
“这不是面脂。”她低声说。
身旁的李世民本来正盯着天幕里陆行舟的手看，听到这话，回过头来。
“什么？”
“陛下，您看到了吗？”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他说的那些东西，不是一种。是一套。每一样东西有不同的用途，按顺序使用，环环相扣。”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我大唐宫中的面脂，无论多么珍贵，也只是一样东西。涂上去，就完了。而仙界的护肤之法，是一整套体系。从清洁到滋润到防护，每一步都有讲究。”
李世民看着皇后眼中的光。
他认识长孙皇后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她这种表情。
上一次见到，还是他拿下洛阳的时候。
“……你就这么喜欢？”
长孙皇后没有直接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殿中那些同样目不转睛盯着天幕的命妇们。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有几位年长的贵妇嘴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到了极致。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能让皮肤不被日晒所伤。
有一种东西，能渗进肌肤深层，由内而外地滋润。
有一种东西，能把水分锁在脸上，不让它流失。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这三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对武将们说“有一种兵器，挥之不折，削铁如泥”。
另一个时空。
大明。
马皇后坐在凤椅上，双手按着扶手。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朱元璋注意到，皇后按着扶手的指节发白了。
“妹子，你咋了？”
“重八。”马皇后的声音很稳，“那个叫精华液的东西。”
“嗯？”
“他说能渗进皮肤里。”
“嗯。”
“不是敷在表面。是渗进去。”
“嗯。”
“那意思是不是说，不管你用什么面脂，敷在脸上的，都只能停留在表面？真正要让皮肤变好，得让那东西进到皮肤里面去？”
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是打仗出身，对护肤这种事完全不懂。
但马皇后说的道理，他听懂了。
相当于打仗的时候，光守城墙没用，得让兵进到城里去，才能真正守住。
“妹子，你的意思是……”
“我大明宫中那些面脂。”马皇后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可能都是在做无用功。”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着天幕里那一排小小的瓶子。
那些瓶子加起来还没他一只靴子大。
但它们背后蕴含的东西，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仙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单独存在的。
从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器物——那个无火自热的火锅，那个自行清扫的圆盘，再到现在这一套护肤的体系。
它们背后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一种他说不出名字，但能隐约感知到的东西。
体系。
一切都是体系。
不是一样神物。
是成千上万种东西。
互相配合。互相嵌套。层层叠叠。
编织成了一张他看不到边际的大网。
而他的大明，站在这张网的起点之前，甚至还没找到第一根线头。
朱元璋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另一个时空。
三国。
曹操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奉孝，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你觉得如何？”
郭嘉合上折扇。
“回主公。我什么都不觉得。”
“为何？”
“因为我是男人。”
曹操哈哈大笑。
但他笑了两声就停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的后院里有很多女人。
如果她们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
曹操的笑容消失了。
“奉孝。”
“臣在。”
“刚才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让后院知道。”
郭嘉点了点头。
“臣明白。但主公……”
“嗯？”
郭嘉朝天幕努了努嘴。
“天幕。所有人都看得到。”
曹操的脸僵住了。
客厅里。
李丽质听完了陆行舟的讲解。
她把五样东西按顺序在心里过了一遍。
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面霜。防晒。
五步。
她记住了。
但有一个问题。
“陆公子。”
“嗯？”
“这些东西，我只听你说了用法。但精华液那步——你说要点在五个位置，然后用指腹按压推开。”
她顿了一下。
“按压的力度是多少？推开的方向是什么？从中间往外，还是从下往上？”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的学习态度，像他在部队时见过的新兵尖子。
不是随便听听。
是每一个细节都要问清楚。
他想了想。
“我说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
“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
李丽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示范？”
“就是我帮你涂一次。你看着学。”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丽质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排瓶子上。
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小兕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咬着润唇膏的盖子，含含糊糊地开口。
“姐姐，仙家哥哥教你嘛，兕子也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