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
丽质和兕子的衣裳,还在那个……她比划了一下,会自己转圈的箱子里。
洗衣机。
陆行舟一拍脑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拉开洗衣机的门。里面果然还塞着李丽质那件洗干净的真丝襦裙和小兕子的一件小褂子。
他赶紧把衣服拽出来,随手拧了拧水,也塞进了防水袋。
还有。李丽质又补了一句。
那个……晾衣服的绳子上,有兕子昨天踩脏的袜子。
陆行舟扭头一看,果然,阳台晾衣绳上挂着一双小小的白色棉袜。是他给小兕子找出来的备用袜子,大了好几号,小丫头穿着像套了两个布袋。
好眼力。
他把袜子取下来,退后两步,重新审视了一遍整个客厅和阳台。
干净。整洁。
一切都恢复了单身男性独居的标准样貌。
但他还是不放心。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检查的时候,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
他弯下腰,看了看沙发底下。
干净。
茶几底下。
干净。
电视柜的缝隙。
等等。
他的手指从缝隙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小截红色的丝带。
那是李丽质束发用的丝带。大概是哪次松散了,掉在了这里,一直没被发现。
陆行舟捏着那截细细的红色丝带,沉默了两秒,然后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最后一步,找藏身的地方。跟我来。
他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走向了科考站最深处的那间储物间。
这间储物间比其他房间都要大。里面靠墙码放着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纸箱和塑料收纳箱,贴着褪色的标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积年累月的灰尘味儿,混合着纸板和塑料的气味。
陆行舟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蹲下身,用手摸索着墙根底部。
他记得,当初建站的时候,施工队在这面墙的背后,预留了一个紧急避险用的夹层空间。
目的是防备台风或者其他极端天气对站体结构造成破坏时,站内人员可以有一个额外的安全区域。
他来驻站之后,只在交接时听前任站长提过一次,自己从来没用过。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用力一按。
墙根底部的一块挡板弹开了。露出了一个大约六十厘米高、一米宽的入口。
陆行舟拿出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里面是一个大约四平米左右的密闭空间,铺着防潮垫,墙壁是加固过的钢板。虽然不算宽敞,但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而且这个空间有独立的通风管道。
不会闷。
就是这里了。陆行舟回头,对着站在身后、一脸紧张的李丽质和一脸兴奋的小兕子说道。
明天下午,你们就藏在这儿。
小兕子第一个凑了上来,趴在入口处往里探头,好奇心完全压过了恐惧。
哇!这里面好像一个小山洞!仙家哥哥,这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陆行舟失笑。
算是吧。不过今天开始,暂时借给你们用。
他侧身钻了进去,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状况。
防潮垫是完好的,虽然上面积了一层薄灰。通风口用手探了探,有微弱的气流。不算闷,但也谈不上舒适。
最关键的是,从外面把那块挡板关上之后,从里面也能打开。有一个内侧的手动开关,是应急逃生设计。
安全性没问题。
他退了出来,开始往里面搬东西。
先是两条毛毯。隔层里面没有暖气,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密闭空间里待久了体感会偏凉,尤其是小兕子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然后是两个靠垫。总不能让她们在硬邦邦的钢板墙上靠两三个小时。
再然后是水。两瓶矿泉水,足够了。
几包饼干和一小袋糖果。以防小兕子饿了闹腾。
一个手电筒。关上挡板后里面是全黑的,不能让她们在黑暗中干等。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那台军用三防平板电脑也放了进去。里面存着一些纪录片和音乐,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给她们打发时间。
虽然她们大概率看不懂,但有个亮着的屏幕,多少能缓解紧张感。
行了,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向李丽质。
少女站在储物间的灯光下,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绞着衣带。她没有说话,但咬着下唇的动作出卖了她此刻的不安。
陆行舟看出来了。
这姑娘不是怕黑,也不是怕挤。
她是在担心他。
放心。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是两三个小时的事。他们来,卸完货,坐一会儿就走。走了之后我就过来开门接你们出来。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危险。
李丽质抬起头,那双明亮的杏眼中映着头顶灯管的白光。
仙长,丽质不是担心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
丽质是怕……给仙长惹了麻烦。
若明日来的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仙长会不会受罚?会不会……
她没说完,但眼底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行舟怔了一下。
说实话,从认识这个姑娘到现在,她带给他最多的感受就是和。但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外表端庄高贵的少女,内心远比他想象中要细腻得多。
她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安全之前。
这种来自一个陌生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关心,让陆行舟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他愣了一息,随即弯了弯嘴角。
傻姑娘。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度很轻,像弹一片花瓣。
能有什么麻烦?这岛上我说了算。放一百个心。
李丽质被弹了额头,先是一愣,然后脸颊飞速染上了两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退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
仙长……
你怎么又弹人……
声音像蚊子哼哼,几乎听不见。
天幕前。
竖子!!!李世民一声怒吼差点掀翻案几。
你弹朕女儿的脑门!你配吗!
长孙皇后在旁边按住了他的胳膊,表面上在劝陛下息怒,眼睛却始终盯着天幕里女儿红透了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看得出来。
自己的长乐,对那个年轻人的情感,已经远远超出了敬畏仙人的范畴。
那是一个少女在面对心仪之人时,才会有的羞涩与雀跃。
做母亲的直觉,从来不会错。
而另一边的曹操,则摸着胡须频频点头。
弹额?妙啊。此举看似轻佻,实则亲昵而不逾矩。既展示了男子的主导,又不至于唐突佳人。
高,实在是高。
他回头对许褚说:你学着点。
许褚满脸茫然。
主公,俺学这个干啥?
……闭嘴。
科考站内。
陆行舟没注意到李丽质的反常反应,他正蹲下来给小兕子做最后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