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仙长身份尊贵,为我姐妹二人已是耗费心神,我等凡人,岂能再占仙长床榻,让仙长受此委屈?”
“这万万不可!”
李丽质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倔强和坚定,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
陆行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惶恐,以及一种他看不太懂的、类似于“誓死扞卫原则”的悲壮神情。
“委屈?”
陆行舟有些失笑,他摊了摊手。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睡个沙发怎么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还有一个是病号,总不能让你们睡沙发吧?”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绅士风度问题,根本不需要讨论。
但在李丽质听来,这却是对她世界观的又一次猛烈冲击。
皮糙肉厚?
仙长他……怎么能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
在她心中,仙人应当是餐风饮露、不染尘埃的,是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了?
这种巨大的认知错位,让李丽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仙长是在考验她!
是的,一定是在考验她是否懂得尊卑,是否知晓礼数!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执着。
“仙长此言差矣!”
李丽质的语速快了几分,她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自己的道理说服眼前这个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仙人”。
“仙长为我与妹妹治愈气疾,赐下仙食,又解我等受困之危,此等恩德已是天高海深,我姐妹二人无以为报。”
“如今,若再心安理得地占据仙长您的床榻,让您屈尊于沙发之上,那我李丽质……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无义小人?”
“日后若是传……若是被天道所知,定会降下责罚的!”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语无伦次,一张俏脸因为急切而涨得更红了。
陆行舟听着她这套“仙长”、“凡人”、“恩德”、“天道”的说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姑娘,入戏是真深啊。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舞台剧。
“我说,这位……李小姐是吧?”
他故意换了个称呼。
“你们这个cosplay社团的规矩还挺多的。不过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
“就一条:男人照顾女人和孩子,天经地义。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们去睡床。”
“不!”
李丽质想也不想地拒绝。
“仙长若是不睡床,我……我宁愿与妹妹睡在这地板之上,也绝不敢僭越!”
说着,她竟真的拉了拉身边昏昏欲睡的小兕子,作势就要往地上坐。
“姐姐……”
小兕子被她弄得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
天幕前,大唐的君臣们看到这一幕,表情各异。
李世民刚刚因为陆行舟那句“男人照顾女人和孩子”而稍稍平复的怒火,又被女儿这宁睡地板也不让“仙人”受委屈的倔强给点燃了另一种情绪——心疼。
“痴儿……我儿真是个痴儿……”
他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一方面,他为女儿的知礼和坚守原则而感到骄傲。
另一方面,他又为女儿在那“仙人”面前如此卑微、如此执着而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憋屈。
魏征抚着长须,一脸赞许地重重点头。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尊卑有序,宁睡地席而不失礼节,实乃我大唐皇室之典范!品性高洁,令人敬佩!”
不少文臣纷纷附和,一时间,对长乐公主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然而,武将那一拨,看法却截然不同。
“哎呀!急死俺老程了!”
程咬金急得抓耳挠腮。
“这推来让去的有啥意思?那仙人都发话了,睡就睡呗!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爽快!要俺说,就该听仙人的!”
秦琼也微微皱眉。
“公主虽是好意,但此举……恐会惹恼仙长啊。”
。。。
正如秦琼所料,科考站内,陆行舟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他看着李丽质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睡地上”的决绝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本来觉得这姑娘只是有点中二,思想有点守旧,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守旧了,这是顽固,是拎不清。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推来让去的虚伪客套。
在他看来,事情很简单,解决方式也很简单,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他站直了身体,环抱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他脸色的变化,开始一点点变得凝重。
“我再说最后一遍。”
陆行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一丝笑意。
“去床上睡觉。”
李丽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语气吓得一哆嗦。
但骨子里的骄傲和她认定的“礼法”,让她还是咬着牙,倔强地摇了摇头。
“仙长不应,我便不睡。”
她迎着他那双开始变得锐利的眸子,毫不退缩。
她相信,仙长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这都是为了维护他的尊严!
然而,她完全错估了陆行舟的行事风格。
看着她那不知变通的固执模样,陆行舟彻底失去了陪她“玩游戏”的耐心。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那是一种在军队里才会磨砺出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李丽质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响起。
“你在威胁我?”
李丽质的心猛地一跳。
“我说了,你们睡床。”
陆行舟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