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第78天,下午15:00。
训练时段照开。
可托尔和菲奥娜先离地引魔,李天航没跟,蹲在东墙内侧护盾边沿,把手贴上去。
“今天我不练微丝了。”他跟俩人说,“就摸这层护盾的流。”
之前两章那丝“十几秒一顿”的感觉,他记着呢。今天专门来拆它。
李天航闭眼,把引魔状态切到“只贴不吸”——不往身体里拽魔能,让魔能顺着指尖贴着护盾内壁走,像手指摸水管看哪段在跳。
一贴,就感觉到了。
护盾那层淡蓝不是匀的。大部分区域是平稳的“哗——”一股在走,但每隔大概十二三秒,东墙南段这段护盾会轻微“缩”一下,像水流被什么东西掐了一瞬,又弹回来。
“不是噪。”他睁眼说,“是被人抽走一缕。”
菲奥娜悬过来:“抽走?不是井自己抖?”
“井要是抖,全墙一起顿。”李天航指东墙南段,“就这段,单点顿。走,贴着往回摸。”
……
15:10,沿护盾往回追。
三人贴着护盾内侧飞,李天航指尖一直搭在护盾上,魔能当触须往前探。
顺着东墙南段往北追了约四十米,顿点源头不在墙皮,是从墙根底下往上返的。
他降下去,脚离地半尺,手贴墙根魔能混凝土。
“在地下。”他说。
可托尔也贴下来,重甲悬着,手掌按墙根:“我摸着了,跟敲铁管似的,底下有一下轻一下重的回震。”
菲奥娜把魔能裹到指尖贴地缝,看了眼:“地缝没裂,但魔能往地下走的那股线,在跳。”
李天航抬头喊雪儿:“雪儿,调中型魔能井供护盾的主路图,看东墙南段地下那段有没有分流节点。”
通讯符那头雪儿翻档案,十几秒后回:“有!早期铺中型魔能井主路的时候,东墙南段地下留过一个测试分流口,当时说是给以后加副箭塔预留的,后来没装副箭塔,就用符文塞封死了。位置就在东墙南段往南三十米那段墙根下,正好……跟画门区同段。”
李天航跟可托尔对视一眼。
画门区底下,还埋着个老分流口。
……
15:25,挖开核验。
布雷森带两个工匠拿魔能凿子小心开墙根外层(不破护盾子锁),挖下去不到半米,露出那段早期铺的魔能导管,导管旁接了个巴掌大的符文塞。
瑟琳娜举观察镜照过去,眉头一下皱了。
“符文塞被激活过。”她说,“不是新撬的,是从外面用同频魔能脉冲‘唤醒’的。现在这个口子处于半开状态,每次护盾供能过这儿,就漏大概0.3%出来,顺着一根早期备用导管往南走。”
“往南?”李天航看方向。
“往南,出墙根,进恩泽草原那片高草地下。”瑟琳娜说,“我照不到尽头,但脉冲是朝南发的。”
李天航蹲那看了几秒,忽然懂了。
不是井微噪。
是墙自己在“报点”。
这0.3%的魔能被分走后,不是用来供电,是做成极弱的脉冲信号,每隔十二三秒往南发一次,像心跳。外面只要有个接收符阵对着这边,就能靠这个脉冲反推护盾运行节奏——什么时候满功率、什么时候换班、甚至护盾子锁开关节拍。
“他不用内鬼递图也行。”李天航声音平下来,“墙自己给他发心跳。”
可托尔拳头攥了下:“那周满仓那路是明饵,这玩意儿是暗耳?”
“对。”李天航站起来,“明饵喂假图,暗耳听墙心跳。老磐两路都铺着。”
菲奥娜接了句:“而且这暗耳比图还狠,图是死的,心跳是活的,咱换班他都看得见。”
……
15:40,临时处置。
李天航没让直接封死,先跟布雷森、雪儿定方案:
不封符文塞:一封就暴露咱发现了,老磐会换别的法子
在分流口外侧接一个假负载环(雪儿设计,大头马上做),把漏出来的0.3%引到一块废魔能晶上烧掉,对外面接收端来说“心跳还在”,其实发过去的是空信号
真脉冲改走内部新绕线,不进这根老导管
老导管往南那段地下,布雷森埋两道追踪符阵,反推接收端大概方位
画门区绊线保留,跟这路并行
“等于他听着心跳,听的是咱喂的假心跳。”李天航说,“跟假图一个逻辑,双喂。”
布雷森点头:“假图喂眼睛,假心跳喂耳朵。”
“对,双饵。”
……
16:00,接假负载环。
大头钻墙根底下,把假负载环焊上,手快,十分钟弄完。雪儿校准后报:“漏流已切到假负载,外发脉冲波形跟原来一模一样,内容为空。真护盾节奏不再外泄。”
同时布雷森在老导管往南三十米地下埋了追踪符阵,屏上跳出一个朝南的扇形区。
“接收端大概在城南草甸往南四百到六百米范围。”布雷森说,“再近就进咱护盾了,他不敢,就在草甸外蹲着听。”
李天航嗯了声:“记下来,别现在去端。跟画门区一起等。”
……
16:20,训练收尾。
三人又飞了圈。这回李天航引魔时再贴护盾,那股“顿”还在——但那是假负载在模拟顿点,真流已经稳了。
他跟可托尔说:“你之前摸到的顿,就是这0.3%被抽走的反作用,现在真流平了,你再摸应该不顿了。”
可托尔贴墙根摸了下:“真不顿了……跟铁管子满水似的,实了。”
菲奥娜笑了下:“现在咱墙是真闭嘴了,外面听的是假哼哼。”
“对。”李天航落地,“假图喂眼睛,假心跳喂耳朵,他手里现在又多一把假钥匙。”
……
16:40,东墙顶小桌。
雪儿把这次归档成四级信息,标题写《东墙南段分流口暗耳事件·已转双喂》。
李天航靠墙跟几人说:
“这东西铺的时间,估计比周满仓当内鬼还早。应该是咱刚装中型魔能井那会儿,有人通过早期施工留的口子埋了唤醒符。不是周满仓干的,他没这手艺。”
老莫翻了下早期施工名单:“那会儿外包过一批挖导管的流放工,里头有没有被石盘收买的,我回头查旧工牌。”
“查,暗查。”李天航说,“别惊动。”
他看向南边草甸方向,护盾淡蓝映在脸上。
“老磐现在手里有:假仰角精图、假护盾心跳。他以为空之领东墙南段又瞎又聋,还按时跳给他听。”
可托尔蹲墙沿上,拍了下:“那等他按假图假心跳来摸,咱墙顶仨人看着,地下还知道他接收端蹲哪片草。”
“画门区等鱼,假心跳等他信。”李天航说,“双钩挂着,不急。”
雪儿抬头:“要不要跟青藤长弓也提一句,让他们也查自家早期分流口?”
“提一句,框架说。”李天航说,“就说‘查墙根早期预留分流口是否被唤醒’,不说是咱发现的细节,只当预警项发过去。”
“好。”
……
17:00,傍晚。
三人照旧飞巡一圈收工。可托尔落地这次连影子都没带响。菲奥娜肩绷带已经换最薄款,挥了下匕首带道淡蓝痕。
大头在墙根举着刚焊完的假负载环边角料晃:“这玩意以后叫啥?假心?”
“就叫假心吧。”李天航说,“画门区配假心。”
风从南边草甸吹过来,护盾光平平稳稳,没再顿。
降临第78天下午,墙终于不自己说话了。
外面听见的,全是空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