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始于一个叫张三的穿越者。”
张三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资质测试的结果让他彻底死了心。
五行驳杂,灵根残缺,修炼速度不足常人的十分之一。
修仙门派的接引长老看完他的根骨,摇了摇头就走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懒得说。
“凭什么只有天灵根才能修仙?凭什么灵根差就得认命?”
张三不信这个邪,在测试石碑前面发了一整夜的呆后,第二天就去镇上买了一把杀猪刀。
倒不是寻死,而是用来进行实验。
“灵气是万物的本源,对吧?”他蹲在自家院子里,一刀剁开老母鸡的脖子,盯着那具渐渐僵硬的身体,眼睛亮得吓人。
“那鸡鸭牛羊也有灵气,只不过太微弱了,微弱到修士们不屑一顾。”
“那如果把它们聚集起来呢?”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张三花了三年时间,杀了一千多只鸡、八百多只鸭、两百多头猪,把自己的院子弄得像个屠宰场。
邻居投诉了无数次,衙役来了三趟,最后都捏着鼻子走了。
因为这疯子虽然行为诡异,但给钱很大方,收购家禽的价格比市场上高两成。
三年后,他造出了第一台“聚灵炉”。
那是一个青铜铸造的圆球,内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把活物放进去,启动法阵,十息之后,活物死亡,而炉心会凝结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晶体,他把这东西称为“灵晶”。
一颗灵晶所含的灵气,相当于一个炼气期修士苦修一天的量。
而一个修士一天可以轻松消耗上百颗灵晶。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修仙界都在嘲笑,量少不说,这不就是邪魔歪道吗?
正道修士不齿,魔道修士不屑,后者是因为嫌他所作所为实在太温顺,觉得没意思,魔道的半吊子都不如。
根本没有人把张三放在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杀鸡的屠夫而已。
但张三不在乎,只是小小的实验而已,只要证明他的猜想没问题就行。
于是他租了一间废弃的矿洞,雇了三十个凡人,开始了流水线作业。
有人负责收购家禽,有人负责宰杀,有人负责操作聚灵炉,有人负责把灵晶分装成袋。矿洞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但产量一天比一天高。
第十年,他把聚灵炉改进到了第三代,不再需要宰杀整个活物,只需要抽取三分之一的血液就可以凝结灵晶。
产出的灵晶纯度更高,成本更低,而“供血”的牲畜只要养得好,可以反复使用。
这一年,他注册了自己的商号:万灵堂。
第十五年的春天,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找上门来。
那人在门派里受尽了白眼,资质平庸,修炼了二十年还在筑基初期徘徊。
他买不起丹药,抢不过秘境资源,眼看就要寿元耗尽,一事无成于是来这里碰碰运气,属于死马当活马医。
但张三不介意,反而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递过去三颗灵晶成色似乎跟以前区别很大。
“试试看。”
散修没说什么但似乎有些嫌弃但还是拿了回去,三天后,他推开张三的门,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修为在三天内涨了一截,相当于过去半年的苦修。
“张先生,这东西多少钱?我买,我倾家荡产也买!”
“我不要你的钱。你帮我卖,卖出去一百颗,我送你十颗。”张三把他扶起来,毫不介意的道。
万灵堂的第一批经销商,就这样诞生了。
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万灵堂的灵晶铺满了整个东荒。
张三的价格定得极低,低到什么程度呢?
任何一个散修咬咬牙都买得起,就连小门派的月度采购清单里必然有它。
包括那些骂他是“旁门左道”的正道大派,也开始偷偷向他的商队下单。
因为没有人能拒绝低成本的修炼资源。
没有人。
正道修士说:修炼靠的是苦功和悟性,灵晶不过是辅助。
散修们笑了一声,把灵晶塞进嘴里。,享受着对方的咬牙切齿和眼红愤怒。
门派长老说:万灵堂的手段有伤天和,必遭天谴。
但殊不知他们的弟子转身就去坊市排队买当月的灵晶配额。
魔道修士说:杀鸡宰羊有什么意思,要杀就杀人。
张三派人送了十箱灵晶过去给某个成名已久的魔尊,附带一张字条:
人的灵气未必比牲畜多多少,但麻烦得多,你可知我的成本?
三天后,魔道与他有了密切往来。
没有人能拒绝张三,因为他给了大部分人都得不到的资源和公平。
修仙界自古以来就是天才的舞台。
灵根好的人一年抵十年,出身好的人有师门资源倾斜,运气好的人能捡到上古传承。
而普通人呢?普通人的上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钉死了。
张三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资质差?多吃几颗灵晶打好基础就好了。”
“没师门?灵晶就是你的师门。”
“运气不好?运气是需要本钱的,灵晶给你这个本钱。”
张三对外宣称的理念振聋发聩:“先修仙带动后修仙,让天下苍生人人如龙!”
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各种改变,譬如
灵禽养殖场:大规模饲养灵鸡灵鸭,用特殊饲料催肥,然后集中提取其灵魂精华,制成“灵魂药剂”。
以及灵植农场:成片种植聚灵草、凝气花,机械化收割,流水线炼制“聚气丹”。
标准化灵根:发明了“人造灵根植入术”,把提纯后的灵魂精华注入凡人体内,强行开启修炼天赋。
以前一个修士嗑一枚聚气丹,可能就是一个散修十年的积蓄,张三的工厂投产后,聚气丹论斤卖。
以前一个宗门挑选弟子,万里挑一,张三的体系下,只要你交得起钱,人人可以修仙。
这对底层修士和凡人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于是万灵堂从一个作坊扩张为横跨三域的庞然大物,无数资质平庸的修士加入,无数渴望力量的凡人趋之若鹜。
“人人如龙”的口号,响彻云霄。
那些一辈子被踩在底层的中低阶修士,把这句话刻在了飞剑上,绣在了道袍上,纹在了胸口上。
万灵堂的商队所到之处,迎接的队伍排出去十里地,就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给了他们希望的人。
张三站在万灵堂总部的最高处,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扬起。
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穿越者,但不代表他修不了仙,成不了道,没有资质他照样可以飞升!
甚至他可以改变这个游戏的规则,让别人拥戴自己飞升,因为他要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他。
内部叛乱发生在第二十七年。
三个最早跟随他的老臣联合起来,买通了护卫队长,在张三的茶水里下了剧毒。
他们想要灵晶的核心配方,想要万灵堂的商业帝国,想要取而代之。
然而他的身体在过去这么年中,吸收了不计其数的灵晶。
那些从亿万生灵身上抽取的灵气在他的经脉里奔涌,早已将他的肉身淬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寻常毒药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看着面如死灰的叛徒,张三反而有些失望,因为这都是他玩剩下的。
挥挥手,三个叛徒被处理得很干净,万灵堂内部的人甚至不知道曾经发生过叛乱。
只知道有三个高层突然被外派去了偏远分部,再也没有回来过。
还有核心技术的“灵魂萃取阵”被叛逃的弟子卖给了北域的竞争者。
一夜之间,北域冒出了十几家山寨工厂,用同样的技术抢市场,万灵堂市场份额两年内从九成跌到了四成。
竞争对手的打压随之而来,老牌宗门、散修联盟、丹药世家。
这些被张三动了蛋糕的势力联合起来,从价格战、舆论战到暗杀、投毒,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还封锁万灵堂的供应链,禁运青铜、禁运符文石、禁运一切制造聚灵炉所需的原料。
每一次危机都可能让万灵堂万劫不复。
但张三全都撑过去了,甚至让他变得更强。
长老内斗,他用雷霆手段撤掉了两位长老,换上了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
技术泄露,他直接公开了灵魂萃取阵的基础版本,让山寨工厂的技术优势荡然无存,然后用更高级的技术碾压对手。
还发布了一款家用小型聚灵炉的新产品,售价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不再需要青铜和符文石,外壳用陶土烧制,核心符文用普通朱砂绘制。
效果打了折扣,但足够一个凡人家庭养殖供血家禽,每月产出三到五颗低纯度灵晶。
这产品一出,三大商盟的封锁彻底崩溃。
因为张三把灵晶的生产权交到了每一个凡人手里,你封锁我的供应链?
好,我不需要了。现在每户农民都能自己生产灵晶,你们封得了我,封得了天下万民吗?
危机是最好的磨刀石,而张三显然越磨越锋利,他并没有懈怠自身的实力。
渐渐从一个筑基修士,突破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一路高歌猛进。
从万灵堂的修士也比任何宗门都多,甚至连大乘期都加入其中。
没办法,退无可退的三大商盟联合七个正道大派、四个魔道宗门。
出动了三位大乘老祖,外加十二位合体期散修,布下了万古诛仙大阵和天罗地网,与张三决一死战,誓要一举铲除万灵堂。
那一战,打得山河破碎,日月无光。
结果是大乘老祖陨落,合体期散修全部阵亡。
张三的军队同样损失惨重,死在那场战争中的化神期修士不计其数,其余人也只能充当炮灰。
但最终的结果是张三赢了,吸收了无数灵晶的他的肉身已经超越在场所有人,他已渡劫。
张三悬浮在尸山血海之上,张开了双臂,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战场上所有散逸的魂魄全部纳入体内。
所有战死的、活着的、己方的、敌方的。
只要是血肉、灵魂、元婴、元神,全都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向张三的身体涌去。
万古诛仙大阵积累了万年的灵气,老祖的毕生修为,大乘散修的全部精华,数十万修士的血肉灵魂,在那一天全部融入了张三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张三的气息冲破了一个又一个不可逾越的界限。
直到连这个世界的法则都开始在他周围扭曲崩碎。
从那天起,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万灵堂的旗帜插遍了天下每一个角落,所有的门派都在向他进贡,所有的修士都在使用他的灵晶。
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场,所有人都是张三的工人,所有生灵都是聚灵炉的燃料。
而张三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异变。
那具肉身已经承载了太多的灵魂、太多的灵气、太多不属于同一个生命体的东西。
这终究不是正规的修仙之路,是歪门邪道,于是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明明是渡劫期的强者,却连自身出了问题都无法治愈。
先是手指莫名的多出几根,即使强行治愈也会再次出现,随后是他的左臂从中间裂开,长出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手臂。
他开始出现分裂的现象,血肉、骨骼、经脉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十息之后,他的右腿旁边长出了一条全新的右腿。
接着那条新腿长出了躯干、手臂、头颅。
“原来如此。”
张三终于明白了,他吞噬了太多生命,每一个被吞噬的灵魂都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缕意识。
当这些意识堆积到一定数量,它们不再是他的一部分,而是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但这些个体共享同一个核心意志,且被本能占据。
扩张,繁殖,征服。
“人这个身份,已经配不上我了。”张三们站在万灵堂总部的穹顶之下。
身后是无数个自己,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数万只翅膀同时振动。
“不如叫虫族吧。”
“母皇”这个称呼,是在第一次分裂后的几个月出现的。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叫的,但当第一个分身这么称呼张三本体的时候,所有的分身都默认了这个名字。
虫族不需要个体意志,只需要一个统一的意志,虫族不需要感情、道德,只需要本能。
“这个世界的灵气已经被我们吃完了。”母皇看着它的子嗣们,
“但宇宙很大,有无数的世界,无数的生灵,无数的灵气等着我们去吃。”
“去吧,我的子嗣们,去占领、侵略、遍布每一颗星辰。”
于是虫族像蝗虫一样涌入星空,找到一个世界,吃光它的灵气。
留下一个死寂的空壳,然后继续前进,一个世界接着一个世界,一片星域接着一片星域。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它们,因为每一个虫族战士都拥有张三的全部实力,而张三的实力来自一个世界的气运总和。
虫族的数量有多少?没有人知道。
母皇每时每刻都在分裂,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新的子嗣,似乎就连他的外貌都开始发生改变,
有人说张三已经不像人样,它皮肤大片裂开,裂口中涌出无数细小的虫卵。
那些虫卵见风就长,破壳而出,化作形态各异的巨虫,匍匐在它脚下。
它的眼睛也变成了复眼,成千上万个瞳孔映着它子嗣的诞生。
但已经很久没有人见过它的模样了,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宇宙在虫族的啃噬下越来越暗,就像张三曾经说的那样。
“我会遍布整个宇宙,无处不是我,无处不是虫族。”
山河变成了灰白的废土,海洋蒸发殆尽,天空永远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铅灰色。
万物凋零,众生灭绝,这个世界最后的气运,在母皇离开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天道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祂看着虫族的舰队消失在星空深处。
知道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找到下一个目标。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整个宇宙变成一片死寂的虚无。
天道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祂把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起来,将这个世界的规则、因果、时间全部压缩成了一个点。
修复已然不可能。
祂打算逆转一切。
天道耗尽最后的力量,将时间线从虫族降临的那一刻硬生生拨了回去,拨回到张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个瞬间。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世界重启,万物复苏,所有被吞噬的生灵重新出现在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但是逆转时间线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天道用尽了一切,也只能让世界本身回到过去。
却无法让任何一个人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所有人都会像第一次一样,在无知中重蹈覆辙。
张三会再次被测试出废灵根,会再次捡起那把杀猪刀,最终走向毁灭一切的世界线上。
一切都会重演。
除非,有人能在张三还没能踏上那条路之前,阻止他。
这就是天道用最后力量创造这具躯体的原因。
也是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被灌注全部残存气运的原因。
所以祂的声音听起来如此虚弱,逆转时间线的天道,已经虚弱到了几乎无法维持意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