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心头一震。
可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不由追问了句：“师尊，您感应到了？”
苍莽一边疯狂提速，一边低声解释。
“嗯。他那股入魔的气息已经冲破了剑宗地脉的束缚，正在朝整个沧澜界蔓延。你仔细感知一下，方圆万里的灵气是不是都在朝一个方向倒卷？”
白辰凝神一探，果然察觉到空气中那缕极不寻常的暗流。
灵气正以一种极其紊乱的姿态朝剑宗方向汇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那方天地间苏醒，连法则本身都在本能地退避。
那股气息中裹挟的疯狂与毁灭之意，比方才李无尘的血色剑光更加浓烈百倍。
白辰诧异看向苍莽：“师尊，李无尘就是入魔了吗？这气息感觉不太对啊。”
苍莽神色凝重地颔首道：“没错，他踏入天仙境了。”
白辰倒抽一口凉气。
苍莽仙尊咬牙继续道：“正常人突破天仙，需要闭关稳固心境、凝聚法则，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可他入魔之后，心魔已成，反倒没了心境桎梏，竟是硬生生以魔道冲开了那道壁垒。但这等突破根基不稳，难免以后会不会影响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白辰心惊地回头望了眼剑宗方向，虽然除了苍茫的海面什么都看不到，但心头的惊悸感却更强了。
苍莽不敢耽搁，拉着白辰在海面上疯狂地逃窜。
这沧澜海不仅浩瀚无边，更是凶险异常。
此前他们路过的海妖也不少，但苍莽敛息状态下它们并没有什么反应。
可现在在李无尘那魔气激荡下，原本潜伏在深海中的无数高阶海妖，此刻都像受了惊吓或是刺激，纷纷浮出海面，陷入了狂暴状态。
尤其现在苍莽和白辰都撤下了敛息状态，更是给了它们一个可以进攻的目标。
一条体长超过千丈，浑身布满黑鳞的化神期独角海蛇，突然从两人身下的海水中破浪而出。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黑色毒液，试图将这两个从头顶飞过的家伙一口吞下。
“滚开！没眼力见的长虫！”
苍莽怒喝一声，真仙境的威压猛地镇压下去，同时反手就是一掌。
紫金色的丹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印，直接拍在那独角海蛇的脑袋上。
那独角海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火焰吞没，庞大的身躯在高温中瞬间化为飞灰，连一滴血水都未能落入海中。
但这不过是其中一条海妖，大乘下的海妖接二连三，根本不顾等阶差异，犹如飞蛾扑火，疯狂进攻着苍莽和白辰。
白辰正劈一剑，反挑一剑，连斩两头海妖，不由眉头紧蹙。
“这海里的妖兽都疯了吗？”
“李无尘突破天仙时泄出的威压，搅乱了这方天地的法则。尤其他还入了魔，威压更为狂暴，低阶妖兽感知最为敏锐，此刻皆已躁动不安。”
苍莽挥手弹飞一条大乘期的海蛇，脸色阴沉地看了看天空。
“咱们得再飞高些，否则这一路杀过去，不仅平白消耗灵力，更容易暴露行踪。”
“好。”
师徒俩腾空而起，直钻入云层才继续往前继续飞。
足足跑出去了近万里，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意终于感受不到后，苍莽才敢稍微放慢了一丝速度。
两人心有戚戚地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白辰看着脚下依旧一望无际的沧澜海，有些迷茫地问：“师尊，咱们现在能去哪？”
这西南界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估计传送阵是不能用了。
苍莽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边平复着激荡的灵力，一边沉吟道：“西南界域这边的跨界传送阵，掌握在剑宗手中。现在剑宗闹出这么大的事，传送阵估计是不能用了。”
他环视一圈后，看向北方。
“咱们去北方，看看能不能用那边的传送阵离开这沧澜界。”
“还有其他的传送阵？”
白辰一边跟着苍莽御空飞行，一边问：“玄沧大陆只有一个传送阵，其他中千界有很多吗？”
苍莽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但这跨界传送阵，并非一开始就存在。中千界浩瀚无垠，每一个中千界，其实都是由无数个小千界，甚至是其他残破的中千界拼凑合并而成的。”
“每多一个界域被成功合并进来，世界本源在融合时，就会在两地的空间节点上，自然生成一个跨界传送阵。”
“就好比这沧澜界，西南界域和中州，应当在很久以前，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界域，后来合并在一起后，才成了现在的沧澜界。”
白辰听得大为震撼。
“那这种界域合并是怎么搞的？像我赢了世界战场的奖励，将世界战场的弃天界给合并进来的吗？”
“那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方式。”
苍莽摸着胡须道：“世界战场是万界角逐的地方，赢了就能晋升中千，合并弃天界。”
“但除了这个，还有一种方式。”
苍莽眼神微冷。
“中千界为了扩张本源，会强行打通与那些弱小小千界的壁垒。然后下放本界的天骄去那些小千界历练，直接进行掠夺。”
“只要将那小千界的天道本源彻底夺取或者同化，那这个小千界就会失去独立性，被强行合并吞并进来。”
“原来如此……”白辰惊叹。
怪不得刚刚感觉剑宗为首的西南这边的宗门，和中州那边虽然同属一界，但好像有着一种明显的隔阂感。
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到当初殷承烨进入沉渊界的事，这么看来，玄冥界让殷承烨去沉渊界，是抱着两种准备。
要么赢下世界战场收了沉渊界进入玄冥界。
要么，就直接将沉渊界的本源全部打碎合并到玄冥界去。
但现在殷承烨死了，也不知道玄冥界和沉渊界现在究竟如何了。
“好了，别感叹了。先赶路才是正经事。”
苍莽打断了白辰的思绪，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现在中州和西南开战，李无尘那疯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西南和中州肯定都已经不安全了。”
“咱们尽量避开他们，一路向北吧。”
“好，听师尊的。”
师徒俩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北方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