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听得火起,眉头拧成疙瘩,毫不客气地呛声:
“听过没?好狗不挡道!滚开!再不识相,可别怪咱们不留情面!”
“小六子,初来乍到,少惹麻烦。”
何雨柱叹了口气,摇头轻叹,语气温和却透着分寸:
“楚家在这儿分量不轻,街坊见了都客客气气。咱们是外乡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忍一忍,图个安稳。”
说完,他朝楚云天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楚公子,山水有相逢,咱们改日再会。”
两人刚侧身欲绕行,楚云天却“啪”地一声合拢折扇,仰头大笑,几步抢上前,直逼到何雨柱跟前,才收了笑意,鼻尖微皱,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何公子这是铁了心,要跟我楚云天作对?”
“你也别急着回绝。你们刚跟楚文辞结了梁子,若再把我彻底得罪透,我敢打包票,你们在这蓬莱城,连两天都待不下去。”
“不如先听听我的主意,再决定接不接这活儿?”
何雨柱见他执拗至此,料定自己不听完,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只得略一颔首,敷衍道:
“行,你说,什么主意?”
楚云天笑容一展,开门见山:
“你能一招把楚文辞掀翻在地,说明你手上确有真章。”
“咱们联手,我包你们吃住用度,你们只管把楚文辞彻底除掉,如何?”
“事成之后,一万灵石,当场兑现。”
他边说边朝何雨柱扬了扬下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买卖,够厚道了吧?凭你的本事,三两下就让他动弹不得,要他性命,更是易如反掌。”
“光天化日,在这大街口密谋杀楚家独子?”
何雨柱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退了半步,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戒备:
“你自个儿都说楚家势大,我若真把人家血脉至亲给做了,还有活路可走?”
“您也别绕弯子了,真想让他死,您自己动手不就完了?看您气息沉稳、步法凝实,修为恐怕也不弱吧?”
楚云天脸色“刷”地灰白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是楚家长房长子,偏偏灵根滞涩、境界卡死多年,早被楚文辞踩得毫无还手之力。楚家上下只认“独子”二字,将他这个大少爷架在火上烤,不冷不热、不弃不捧。
若他真有压过楚文辞的实力,楚文辞怕是早死八百回了。
何雨柱这话,正正戳在他最痛的旧伤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真不肯出手?不跟我联手,你可想清楚后果?”
“我是惜才,才给你开出这等优厚条件。等你哪天回心转意,可就没这么好的价码了。”
“优厚?”小六子在一旁嗤笑一声,抹了把嘴,毫不客气地插话:
“一万灵石,也配叫优厚?”
“我们随手就能凑出一万晶石,要不这样,给你一万灵石,你另寻别处玩去,别再缠着我们了。”
“你!”
楚云天万万没料到小六子竟敢这般开口,当场怔住,旋即猛地扭头望向何雨柱。
“你就不管管你身边这仆从?!”
“他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可知道这一万灵石能在坊市换多少稀世灵材?!”
“这价码,已经很厚道了。”
何雨柱听罢,略一挑眉,转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楚云天。
“能劳烦你细说说,到底能换哪些灵材、各值多少吗?我们初来乍到,对本地行情还真不太熟。”
楚云天一愣,没想到何雨柱真愿听这些,索性把坊间物价、灵材等级、市价浮动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语速飞快,生怕漏掉半点分量。他盘算着:等对方听明白了价值,定会立刻改口谈合作。
谁知何雨柱听完,只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抬脚便要转身离去。
楚云天心头一紧,箭步上前,伸手拦住去路。
“等等!我连底都跟你掏干净了,你怎么反倒要走?莫非真不打算跟我联手?”
“嗯,多谢你耐心讲解。”何雨柱坦然点头,语气毫无波澜,“不过思来想去,这事儿我们还是不掺和了。”
“你要对付楚文辞,不如直接托个靠谱的杀手,我们此行只是历练,不想卷进这等是非里。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前行,带着众人径直朝四海楼大门走去。
楚云天气得胸口发闷,指尖发颤:自己这般推心置腹,他们却毫不领情,简直不知好歹!
可眼见几人背影渐近楼门,他嘴角忽地一扯,浮起一丝讥诮。
几个乡野来的土包子,也敢妄想踏进四海楼?真是痴人说梦。
果然,何雨柱一行刚至门前,守门小厮便横臂一拦。
“站住!哪儿来的?”
“连四海楼的规矩都不懂?进门不验灵根,谁放你们进去?!”
何雨柱微怔,抬眼望去,语气诚恳:“抱歉,我们是刚到此地的生客,原来进门还得测灵根?请问在哪儿测?能否麻烦您带个路?”
“顺带再问一句,楼里还有空房吗?我们要两间。”
“嗤......”小厮懒洋洋掀了掀眼皮,上下扫了他们几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皱眉道:
“当四海楼是路边客栈?房是不少,可客人,我们挑。”
“就你们这身行头,付得起房钱吗?咱们这儿可不收杂币,只认晶石。”
“可以。”
何雨柱见他神态倨傲,眉头微蹙,随即探手入囊,摸索片刻,取出几块晶石。
“一宿几块晶石?”
小厮本以为这群人不过是山沟里来的穷酸货,断无可能掏出晶石这等硬通货;可目光一触那几块剔透生辉的晶石,顿时哑了火。
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了那块石头上,挪都挪不开。
“你们真有灵石?”
小厮嘴上嘀咕着,脸上却像翻书一样,“唰”地换出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赶紧迎上前去。
“哎哟,实在抱歉!刚才我脑子有点发懵,怠慢了几位贵客,还望多多包涵,千万别跟我这小人物计较!”
“这就带各位去门口,四海楼的镇楼石那儿测灵根!”
何雨柱看着他变脸比翻饼还快,忍不住轻轻颔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晶石递过去。
“多谢小哥引路。这点心意,权当跑腿费。我们初来乍到,往后少不得还要劳烦你。”
小厮万没想到这位客人出手如此阔绰,一愣之后,笑容顿时又亮了几分,眼角都堆出了褶子。
“几位请随我来,脚下留神,台阶略滑!”
小六子瞅着那小厮点头哈腰的模样,鼻子里轻哼一声,悄悄拽了拽何雨柱的衣袖。
“何大人,咱们真要在这儿落脚?我总觉得这蓬莱城的人透着一股子怪劲儿,刚进门就撞上楚家独子,说打就打了,再待下去,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要不咱趁早走?换个地方再寻摸寻摸?”
丹缘一听,不等何雨柱开口,立马摆手:“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才赶到这儿,怎么也得好好逛逛、探探底才行!”
“我直觉这地方藏着好东西呢!”
“爹爹,咱就住这儿吧!”
何雨柱听了,只笑着点头:“既来了,就安心住下。咱们本就是出来历练的,偏要往风浪里扎;真怕危险,躲回幽灵秘境不出来不就完了?”
“这城里有点意思,楚家到底什么路数,总得亲眼瞧瞧。”
小六子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了后头。
四海楼的小厮见几人已随自己走到门前,抬手一指旁边那方丈许高的青灰色巨石:
“这就是‘四海镇楼石’。凡入住四海楼者,必先在此验灵根,若石泛淡绿光,日宿费二十枚金石;淡紫光,十五枚;淡黄光,十枚;淡粉光,五枚;赤红光,则只要一枚。”
“明白了吧?明白了,就把修为往石上一送就行。”
“明白。”何雨柱应声点头。
“等等!”小六子突然插话,“要是整队人里只有一人过关呢?”
小厮咧嘴一笑:“一人过关,可开一间房,不过屋里只有一张床。几位若不嫌挤,倒也凑合。”
“成!我先来!”小六子二话不说,一步跨前。
门口本就围了不少人,见状立刻又聚拢过来,七嘴八舌。
“哎哟,这不是刚才在门口把楚家少爷掀翻那几个?居然还活蹦乱跳?”
“啥?他们动了楚家独子?我咋没听说?只晓得他们要住四海楼啊!”
“嗐,我今早刚路过,亲眼看见楚家独子伸手拉扯那人,结果人家反手一掌,直接把他拍飞三丈远!”
“我倒看见他和楚家大少爷缠斗了好一阵,可瞧这架势,分明是赢了,要真输了,早被楚家人拖出去扔河里了!”
“那这人本事不小啊,说不定真能踏进四海楼大门!”
“拉倒吧!四海楼岂是打赢楚家人就能进的?这楼空置几百年,压根没人住进去过!”
“可那小厮对他殷勤得很呐!我前两天想搭句话,他眼皮都不抬,端着架子跟座门神似的,这几个人,八成真有两把刷子。”
“有没有本事我不敢说,但有钱是实打实的!我眼睁睁看着那人随手赏了块晶石,晶石啊!给我一块灵石,我都得供起来拜!”
底下嗡嗡嚷嚷,听得楚云天脸色越来越沉。毕竟方才何雨柱当众让他颜面扫地,他迟迟未走,就是等着看他们碰壁出丑。谁知围观者非但没嘲笑,反倒越夸越来劲。
他指尖攥紧手中折扇,“咔”地一声轻响,冷笑着开口:
“未必见得。真有能耐,还用千里迢迢来我们蓬莱城?明眼人都知道,这城里别的不多,就剩些药材罢了。”
“……楚少爷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旁人见他发话,立马附和点头,转头便又有人低声嘀咕起何雨柱几人的不是。
可何雨柱一行人恍若未闻,只转向小厮,平静问道:
“这儿药材很多?”
“可不是嘛!”小厮连连点头,顺手朝楚云天那边一瞥,压低声音解释,“咱们蓬莱城灵力虽弱,但水质清冽甘甜,正适合培植药草。”
“那位说话的楚少爷,他们楚家就是本地最大的药源商。几位若真是冲药材来的,可得早早和楚家搭上线,不然,一根草芽都别想带出城。”
“哈?”
小六子眉头猛地一拧,心口像被塞了团湿棉絮,千辛万苦寻到一处产药之地,偏偏一头撞上地头蛇。
想找的千年玄冰草,怕是更难了。
他下意识侧过脸,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仿佛在质疑何雨柱是否还值得测一测灵根。
何雨柱朝小六子微微颔首。
“测吧。既然到了这儿,咱们先安顿下来,再跟他们好好谈一谈,看他们愿不愿意卖些药材给我们。”
“要是实在谈不拢,咱们也只能另寻他处了。”
小六子见何雨柱心意已决,执意留下,便应了一声,凝神聚气,将全身修为尽数灌入那块镇楼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