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
“韩东。”
男人伸出右手。
李超没有立刻动。
昨天晚上。
姐姐刚联系韩东。
对方只留下三句话。
别查。
别来镇武碑。
尤其别带你弟弟来。
然后账号注销。
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个人却主动出现在学校。
“怎么？”
韩东笑了笑。
“不认识我？”
李超这才伸手。
“听我姐提过。”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下一瞬。
大量灰色文字瞬间浮现。
【个体：韩东】
【境界：二境巅峰】
【武契：第三序列·二级武者契约】
【契合度：68%】
【契债累计：49%】
前几项都很正常。
可紧接着——
【原始二境武契：已注销】
【当前武契：异常覆盖】
李超眼神骤然一凝。
和姐姐一样！
韩东的二境武契，也被换过！
还有。
【附加条款：行为监控】
【附加条款：信息封锁】
【异常状态：记忆缺损】
李超心脏微沉。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下看时，韩东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李超同学。”
“听说你昨天刚完成启契？”
“嗯。”
“适配率89%，很不错。”
李超抬头。
学校的启契数据显然已经传到了武道协会。
韩东脸上依旧带着笑。
可李超总觉得，他握手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韩主任。”
陈振山在旁边开口。
“您今天过来，是为了李超？”
“算是。”
韩东终于松开手。
灰色文字同时消失。
李超收回手，没有再去碰他。
那几条“行为监控”“记忆缺损”还在脑子里。
刚才没来得及解析，可韩东握手时加重的力气，也让他不敢把这次见面只当成机会。
韩东转身看向陈振山。
“协会收到学校提交的《叠浪劲》异常报告。”
“六叠。”
“武道技术部很感兴趣。”
陈振山点头。
“我们还在复测。”
“目前只能确定，李超确实能稳定打出六叠。”
“原因还不清楚。”
韩东笑道：
“所以我过来看看。”
“顺便问他几个问题。”
他说着再次看向李超。
“单独聊聊？”
陈振山皱了一下眉。
“就在这里不行？”
“涉及协会内部武学评估。”
“有些内容不方便公开。”
两人对视几秒。
陈振山最终点头。
“十分钟。”
“放心。”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出去。
房门关闭。
只剩下李超和韩东。
韩东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第一句话就是——
“你姐把东西给你了？”
李超没有回答。
韩东盯着他。
“看来给了。”
“什么东西？”
“别装。”
韩东声音压得很低。
“那块黑色碎片。”
李超心里一沉。
果然。
韩东知道。
“你昨天为什么让我们别去镇武碑？”
韩东脸色微变。
“我没有说过。”
“账号不是你的？”
“是。”
“消息呢？”
“不是我发的。”
李超盯着他。
这答案比承认还要麻烦。
“那是谁发的？”
“不知道。”
韩东摇头。
“昨晚我确实看到你姐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但后面的内容——”
他顿了一下。
“我没有记忆。”
没有记忆？
李超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状态。
【记忆缺损】
“你的武契是不是在A-17里出过问题？”
韩东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猜的。”
“这种事情猜不出来。”
韩东向前一步。
“李超，你到底知道多少？”
“那得看你记得多少。”
两人谁都没有先让。
几秒后。
韩东忽然笑了。
“你和你姐真不像。”
“她以前遇到问题，第一个想法是打过去。”
“你呢？”
“先套话。”
“效率高。”
“也危险。”
韩东走到窗边。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比如A-17？”
韩东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下一刻。
李超眼前突然出现提示。
不是他主动触碰。
而是韩东的【信息封锁条款】正在剧烈闪烁。
【目标触发封锁。】
【禁止主动披露A-17核心记录。】
韩东抬手按住太阳穴。
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别提这个编号。”
“为什么？”
“我说了，别提！”
他猛地回头。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恐惧。
李超没有继续刺激。
因为韩东身上的契合度——
【68%】
刚刚跳成了：
【68.3%】
和姐姐一模一样。
触碰被封锁的记忆，会增加契合度。
“你也有武蚀？”
李超突然问。
韩东愣住。
“没有。”
“现在没有。”
李超看向他的左臂。
刚才握手时，他没有看到【武蚀】。
但韩东的契债已经49%。
契合度也高达68%。
距离姐姐的状态，其实没有想象中远。
韩东眯起眼睛。
“你到底能看见什么？”
李超没有回答。
反问：
“你来学校，到底想干什么？”
韩东沉默片刻。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
放在桌上。
【临江市武道协会】
【镇武碑管理处】
【韩东】
一切正常。
“下周联考以后，成绩靠前的武科生会获得一次参观镇武碑外围区的机会。”
韩东说道。
“你的成绩应该能进。”
“所以？”
“放弃。”
李超皱眉。
“你昨晚不是说，消息不是你发的？”
“消息不是。”
韩东看着他。
“但这一句是我现在亲口说的。”
“别去镇武碑。”
“至少现在别去。”
“为什么？”
韩东张了张嘴。
眼前的封锁条款再次亮起。
他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最终只挤出一句：
“因为那里……”
话音突然断掉。
韩东像是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那里怎么了？”
李超问。
韩东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茫然。
随后重新恢复清醒。
“我刚才说什么？”
李超没有回答。
韩东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突然从桌上抽出一支笔。
抓过便签。
没有说话。
只写。
笔尖快速划过纸面。
第一行——
A-17不是第一次。
第二行——
别相信武蚀病历。
写到第三行时。
韩东的手突然开始剧烈发抖。
【信息封锁条款：强制启动】
【目标契合度快速上升】
【68.3%】
【68.7%】
【69.1%】
李超一把按住他的手。
“停！”
韩东喘着粗气。
手却依然死死抓着笔。
李超看着他发抖的手，按在上面的手没有松开。
第三行最终只写出了三个字。
零号碑……
啪！
笔尖断了。
韩东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
脸色苍白得吓人。
李超立刻看向他的状态。
【契合度：69.4%】
短短几秒。
涨了足足一点多。
韩东低头看见便签上的内容。
表情先是茫然。
随后猛地将纸抓起来。
“我写的？”
“嗯。”
“我为什么……”
他说到一半，再次停住。
显然。
刚才那段记忆又被拿走了。
李超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信息封锁”有多可怕。
不是让人不能说。
而是——
说完之后，甚至可以让你忘掉自己说过。
韩东盯着手里的纸。
几秒后，突然把它塞进李超手里。
“收好。”
“还有。”
他重新伸出手。
“再握一次。”
李超皱眉。
“干什么？”
“我不知道。”
韩东摇头。
“但我刚才一直有一种感觉。”
“我今天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警告你。”
“还有什么东西……”
“我应该交给你。”
李超迟疑片刻。
再次握住他的手。
灰色文字迅速浮现。
而这一次。
在韩东那份被异常覆盖的二境武契最深处，一条隐藏信息竟然主动亮了起来。
【检测到零号审校权限。】
【发现残留移交记录。】
【移交对象匹配。】
下一秒。
一段极短的信息直接出现在李超眼前。
【A-17幸存者韩东。】
【受零号指令委托。】
【等待审校员。】
李超呼吸骤然一停。
韩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可两年前的A-17里。
有人早就给他的武契留下了一道指令——
等一个拥有零号权限的人。
而那个人，
现在是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