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清禾按着额头，脸色越来越白。
“我明明记得。”
“二十二岁之前，我就已经突破二境了。”
“可具体是哪一天……”
她的话突然停住。
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轻轻蠕动。
李超眼前，一行红色提示骤然亮起。
【信息封锁条款：触发。】
【禁止目标主动追溯A-17相关晋升记录。】
紧接着又出现一行。
【警告：持续强制回忆，将提高目标契合度。】
李超脸色一变。
“别想了。”
“什么？”
“我说别想了！”
李超直接抓住姐姐手腕。
李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右臂猛地一阵刺痛。
黑纹停止蔓延。
【契合度：81.1%】
只多了0.1%。
李超却看得心头发沉。
距离85%的第二阶段，只剩3.9%。
连回忆都能增加契合度？
这所谓的武蚀，根本是在一点点把姐姐往某个状态推。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李清禾盯着他。
这一次，李超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已经没必要继续瞒。
“我能看到你的武蚀。”
“废话，长眼睛都能看到。”
“不是黑纹。”
李超抬起头。
“是它后面的东西。”
李清禾没说话。
“你的武蚀不是单纯的源能侵蚀。”
“你身上有一份武契。”
“武契里有契债，有信息封锁，还有一条正在执行的回收条款。”
客厅安静下来。
电视里还在播放晚间新闻。
声音却像突然离得很远。
李清禾足足看了他十几秒。
“你确定自己启契的时候没伤到脑子？”
“你右臂契合度81%。”
“回收还有八十六天。”
“刚才你强行回忆A-17，契合度涨到了81.1%。”
李清禾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李超继续道：
“你每主动调用一次二境力量，契合度也会提高。”
“达到85%，回收会进入第二阶段。”
这一次。
李清禾彻底不说话了。
因为这些事情，不可能靠猜。
尤其是她每次强行动用力量后，右臂黑纹都会扩散。
这件事连医生都只认为是“武蚀加速”。
“所以那块碎片……”
“和这些有关。”
李超点头。
“我能看见功法里别人看不到的限制，也是从它开始的。”
他说得半真半假。
至少零号碎片确实和自己的权限属于同源。
至于自己为什么在接触碎片前就拥有审校权限，现在连他也不知道。
李清禾靠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能删掉我的回收条款吗？”
“现在还不能。”
“那什么时候能？”
“再升一级权限。”
“怎么升？”
“完整解析一份二境武契。”
李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不是正好？”
“你的不完整。”
李超将自己刚才发现的异常说了一遍。
“A-17封锁了你二境武契的一部分。”
“我只能解析到百分之六十四。”
李清禾皱眉。
“可我进A-17以前，确实已经是二境。”
“我记得很清楚。”
“哪一年？”
“裂灾历五十年三月。”
“地点？”
李清禾张了张嘴。
这一次没有出现疼痛。
“临江武院。”
“突破的时候谁在？”
“导师，两个同学，还有启契中心的人。”
回答得很流畅。
没有任何封锁。
李超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这说明姐姐没有记错。
她确实在进入A-17之前就已经突破了二境。
那么自己刚才看到的——
【二境武契晋升地点：临江A-17秘境】
又是什么意思？
李超重新握住姐姐的手腕。
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份残缺的二境武契上。
【解析度：64%】
【缺失部分：晋升记录】
【记录生成地点：临江A-17秘境】
李超死死盯住“生成”两个字。
不是突破地点。
是记录生成地点。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姐。”
“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在临江武院突破二境的时候，确实签过一份二境武契。”
“但进入A-17以后——”
李超顿了一下。
“有人给你换了一份？”
李清禾猛地抬头。
几乎同一时间。
她右臂上的文字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一直隐藏在乱码中的一行信息，竟然短暂清晰了一瞬。
【原始二境武契：已注销】
【当前二境武契：异常覆盖】
李超瞳孔骤缩。
果然！
姐姐身上的这份武契不是原来的。
她在A-17秘境里，被重新签过一次！
“怎么了？”
李清禾明显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
李超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下一行信息更加诡异。
【异常覆盖授权来源：██序列】
两个字被遮住。
但后面的提示还能看见。
【当前权限不足。】
李超缓缓松开手。
零号碎片。
A-17秘境。
被覆盖的二境武契。
被封锁的记忆。
这几件事显然是一条线。
“你的武契确实被换过。”
李超道。
李清禾沉默了。
半晌，她突然问：
“那其他人呢？”
“什么？”
“和我一起从A-17出来的五个人。”
她抬起头。
“如果我的武契被换过。”
“他们是不是也一样？”
李超顺着她的话想下去，心里一沉。
五个和姐姐一起回来的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姐姐这份武契残缺，无法完成三级权限要求。
但A-17还有五个幸存者。
其中两个后来也出现了武蚀。
另外三个被调往所谓的保密单位。
如果能找到其中任何一个——
不仅可能得到一份完整二境武契。
还能知道A-17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李清禾似乎也想到了。
她起身走进卧室。
几分钟后，拿出一个旧通讯器。
“任务结束以后，武安局要求我们所有人上交私人通讯设备。”
“这个是我后来找回来的备用机。”
“里面应该还有行动队以前的群聊。”
她按下开机键。
屏幕闪了几次。
亮了。
一个早已停止更新的群聊出现在两人面前。
【武安局第三行动队】
成员：7人。
李清禾一个个点开。
队长，周成。
【已故】
第二个。
赵岩。
【账号注销】
第三个。
林泽。
【账号注销】
第四个。
第五个……
直到最后。
李清禾的手突然停住。
一个头像下面，竟然还显示着最近登录时间。
【韩东】
【最后登录：昨日23:17】
李清禾怔住。
“他还活着？”
李超看向名字。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李清禾摇头。
“A-17以后，他就被调走了。”
“武安局告诉我，他去了北境。”
李超继续往下看。
账号资料里还有一条几个月前更新过的信息。
所属单位并不是北境。
而是——
【临江市武道协会·镇武碑管理处】
李超眼神微凝。
A-17幸存者。
二境武者。
就在临江。
而且现在工作的地方，正好是——
镇武碑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