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超刚进训练馆，就发现不少人都在看他。
昨天《叠浪劲》六叠的事情，显然已经传开了。
吴凯第一个凑过来。
“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偷偷换功法了？”
李超把书包放下。
“《叠浪劲》。”
“那你怎么六叠？”
“练出来的。”
吴凯脸一黑。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李超认真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
“滚。”
两人说话间，陈振山从门外走了进来。
训练馆顿时安静。
他先看了一眼李超。
“昨天的测试结果我重新查过。”
“设备没问题。”
不少学生立刻竖起耳朵。
陈振山继续道：
“李超，你下课留下。”
“学校武道组想再测一次。”
李超点头。
他并不意外。
六叠已经超出了《叠浪劲》的常识。
学校不可能当成没看见。
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昨晚回去后，他又试了几门自己掌握的基础武学。
结果都一样。
只要真正掌握，就能看到隐藏限制。
而且一门武学，目前只能删除一条。
姐姐身上的“回收条款”，则依旧显示权限不足。
所以李超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弄清楚这种权限到底怎么提升。
“今天不上对练。”
陈振山拍了拍手。
“去一号实训区。”
“学校刚送来一批低阶异兽样本，给你们上实战辨识课。”
训练馆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真的异兽？”
“活的？”
“废话，死的怎么练反应？”
陈振山扫了一眼众人。
“都是处理过的一阶异兽。”
“牙齿、爪部和源能核心都有不同程度限制。”
“怕什么？”
临江市第三武道高中虽然只是普通高中，但武科生真正参加武考之前，都必须接触异兽。
否则到了实战环节，第一次见血就腿软，成绩再高也没用。
十分钟后。
众人来到一号实训区。
隔着强化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着六个金属笼。
其中五个都很安静。
最右边那个笼子，却不断传来撞击声。
砰！
砰！
一头半人高的灰黑色异兽正在里面来回冲撞。
獠牙外翻。
前肢粗壮。
背上生着一层像岩石一样的角质甲。
“岩背豚。”
陈振山道。
“一阶下位异兽。”
“成年个体力量大约在八百公斤左右。”
“真正危险的不是力量，而是冲撞。”
“正面被撞中，普通武科生至少断三根骨头。”
学生们隔着玻璃观察。
李超也看了过去。
没有文字。
他微微皱眉。
距离太远？
还是异兽本身没有所谓“限制”？
陈振山正准备继续讲解。
金属笼里，那头岩背豚突然停了下来。
它低下头。
背部角质甲一块块鼓起。
陈振山脸色瞬间变了。
“退后！”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金属笼侧面的锁扣直接炸开！
岩背豚撞开铁门，猛地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负责实训区的老师脸色惨白。
“它的源能核心明明做过抑制！”
学生瞬间乱成一团。
“出去！”
“所有人往后门撤！”
陈振山一脚踢开旁边的训练架，试图拦截岩背豚。
可那头异兽根本没有冲向人群。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撞向侧面的控制台。
轰！
设备炸裂。
电火花四溅。
紧接着，第二个金属笼的电子锁熄灭。
“坏了！”
有人惊呼。
笼门里，一头体型更小的青鳞犬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秒。
它猛地窜出！
速度比岩背豚快得多。
目标正是距离最近的几个学生。
“散开！”
陈振山被岩背豚拖住，根本来不及回身。
吴凯脸色发白。
青鳞犬已经扑到眼前。
太快了。
他甚至忘了躲。
就在利爪落下的一瞬。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吴凯被直接撞飞。
青鳞犬一爪落空。
李超却已经站在了它面前。
“李超！”
陈振山怒吼。
“别硬接！”
一阶青鳞犬。
力量不算特别强。
但成年个体速度极快。
真正武者对付起来不难。
可他们现在只是高三武科生。
李超昨天就算打出六叠，也只是测试。
实战完全是另一回事。
青鳞犬发出一声低吼。
后腿蹬地。
再次扑来。
李超没有退。
《叠浪劲》的气血路线瞬间运转。
第一叠！
砰！
拳头与青鳞犬前爪碰撞。
李超手臂一麻。
力量差距不大。
第二叠紧接着爆开！
青鳞犬身体一歪。
第三叠！
轰！
它被硬生生震退半步。
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学生全都看傻了。
“三叠！”
可李超心里很清楚。
不够。
青鳞犬只是被震退。
没有失去战斗力。
果然。
下一秒，它已经再次扑来。
李超后撤半步。
右臂传来轻微刺痛。
昨天六叠留下的拉伤还没完全恢复。
如果正常《叠浪劲》，三叠以后气血应该已经停下。
可现在。
没有那堵墙。
第四叠！
李超一拳砸在青鳞犬下颚。
咔！
骨裂声响起。
青鳞犬整个头颅被打得向上扬起。
第五叠！
拳势再进！
鲜血从它口鼻中喷出。
但这东西生命力极强，竟然还在挣扎。
李超眼神一沉。
气血第六次震荡。
手臂上的刺痛瞬间变成撕裂般的疼痛。
可他没有停。
昨天第六叠只是打测试器。
今天——
面前是真的会杀人的东西。
轰！
第六叠爆开。
青鳞犬的身体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三米外的墙上。
落地以后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训练区突然安静。
吴凯坐在地上，脸色还是白的。
“死……死了？”
“别靠过去。”
李超喘着气，盯着青鳞犬，确认它没再动，才偏头看了吴凯一眼。
右臂已经开始发抖。
六叠依旧不是他现在能够随便使用的力量。
限制没了。
身体极限却还在。
陈振山终于逼退岩背豚，另一名老师也赶来启动备用麻醉装置。
十几秒后。
岩背豚轰然倒地。
危险解除。
“所有人出去！”
“医务室检查！”
陈振山吼完，快步走向李超。
“手给我。”
“没事。”
李超下意识把右臂往身侧收了收，手指却还在抖。
“我说手给我！”
李超只好伸过去，没再嘴硬。
陈振山捏了几下，脸色难看。
“昨天刚拉伤，今天又强行六叠。”
“你是真不怕右手废了？”
李超正准备说话。
视线却无意间落在地上的青鳞犬尸体上。
下一瞬。
他整个人僵住了。
熟悉的灰色文字，缓缓从尸体上方浮现。
【个体：青鳞犬】
【源能状态：失控】
【契约类型：原始接入】
【契约编号：03-417】
【回收权限：未开启】
李超呼吸骤然停住。
异兽……
也有契约？
他死死盯着那串编号。
03-417。
不知道为什么，这串数字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下一秒。
他猛然想起昨晚姐姐身上的信息。
【回收条款：已激活】
当时那一行后面，其实还有一串他没有注意的灰色编号。
李超迅速闭上眼回忆。
03——
他重新睁开眼。
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
姐姐那条回收条款的编号，同样是——
03开头。
人类武者。
异兽。
两种本该完全不同的生命。
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套编号体系里？
陈振山还在旁边说着什么。
李超却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青鳞犬。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世界所谓的武道和异兽。
可能从一开始，
就不是两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