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的倒计时微博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
互联网上那帮饭圈福尔摩斯，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全出动了。
一个名叫“扒皮小分队”的娱乐营销号，发了一条长图分析。
博主把那张带血的白莲花图片，直接放大了十倍。
跟柳梦莹三年前参加选秀节目时的应援海报拼在了一起。
“大家看花瓣边缘的锯齿纹路。”
“那朵白莲花，根本不是素材库里随便找的网图。”
“那是当年柳梦莹的后援会，花重金找画师设计的专属应援Logo！”
“连花蕊向左歪曲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条微博一出。
热搜榜第一瞬间被强行易主。
#活阎王点名柳梦莹#。
后面跟着一个紫黑色的“爆”字。
千万直男粉丝的梦碎了。
各大论坛的服务器开始卡顿。
那些昨天还在吹捧“国民初恋是内娱最后一片净土”的帖子。
全被挖出来疯狂鞭尸。
天宇传媒大厦二十八层。
宽敞明亮的艺人总监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柳梦莹的金牌经纪人王姐，把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
屏幕撞在沙发扶手的金属扣上。
碎成了蜘蛛网。
“水军呢？控评组都死哪去了！”
王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
鞋跟把名贵的波斯地毯踩出一个个深坑。
“养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旁边的小助理缩着脖子。
抱着一摞文件夹，两股战战。
“王姐……买、买了，砸了两百万的水军。”
小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但沈妄现在的热度太高了。”
“水军发出去的洗白通稿，不到三十秒就被路人的口水淹了，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王姐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用力过猛，指甲边缘啃出了血丝。
她根本顾不上疼。
楚轩被抓才过去几天，那个叫沈妄的狗仔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狗。
他手里一定攥着柳梦莹的致命黑料。
“联系公关部，走账。”
王姐猛地转过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让他把那条微博删了！”
另一边，老旧筒子楼里。
沈妄刚吃完肉夹馍。
把穿着塑料拖鞋的双脚搭在电脑桌上。
桌上的破安卓机震了起来。
是个尾号六个8的陌生号码。
沈妄按下接听键。
顺手点开免提，把手机扔在键盘旁边。
“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
透着高高在上的焦躁，还有强撑出来的镇定。
“我是柳梦莹的经纪人。”
“五千万。”
“买断你手里的所有东西。”
“只要你把那条倒计时的微博删了。这笔钱，半小时内打进你们星风工作室的对公账户。”
筒子楼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手里刚撕开包装的一根淀粉肠。
“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破手机。
五千万！
现金！半小时到账！
这得买多少套江景房，吃多少顿和牛？
沈妄摸红塔山的手顿了一下。
喉结微动。
老实说，他心疼了。
上辈子当卧底缉毒警，拿的都是死工资。
这辈子刚穿越，直接有人把金山银山往脸上砸。
但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柳梦莹头顶上那个【4200】的血红罪恶值。
像个催命的计时器一样在眼前闪烁。
拿这钱，容易有命拿，没命花。
沈妄把火柴在桌角划着。
点燃那根几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王姐是吧。”
沈妄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懒散。
“五千万。留着给你们家大影后请个好点的律师团吧。”
“最好是打死刑辩护那种。”
说完，他伸出手指。
重重戳在红色的挂断键上。
顺手把这个靓号拉进了黑名单。
胖子蹲在地上，心疼地捡起那根淀粉肠。
吹了吹上面的灰。
“妄哥，那是五千万啊……”胖子的心在滴血。
沈妄踢了胖子一脚。
“出息。拿上车钥匙，干活。”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胖子开着那辆底盘漏油的五菱宏光，死死咬在柳梦莹保姆车的屁股后面。
江城这几天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五菱宏光的空调压缩机坏了。
车厢里散发着一股老陈醋和臭袜子的混合酸味。
胖子扯着领口，汗水顺着脖颈子往下流。
连体恤衫都湿透了。
“妄哥，这女的除了赶通告、拍广告，就是回家练瑜伽。”
胖子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喘着粗气。
“连个男助理的手都没摸过。”
“卓狗之前派人跟了她整整半年，最后就拍到她半夜在路边给流浪猫喂火腿肠。”
“咱们这三天能盯出个屁啊？”
沈妄坐在副驾驶上。
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他手里端着那台刚花重金升级过的大疆无人机控制器。
这台机器换了军工级的静音旋翼。
加装了超长续航的石墨烯电池。
“闭嘴。今天几号？”沈妄问。
胖子看了一眼车载老旧的绿色电子表。
“十五号。怎么了？”
沈妄盯着一百米外，柳梦莹居住的高档小区大门。
“盯紧点。”
凌晨两点。
夜深人静，整条街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区侧门的地下车库，起落杆缓缓升起。
一辆挂着本地普通牌照的深灰色捷达开了出来。
不是那辆显眼的百万级保姆车。
车型老旧，漆面甚至有些发暗。
沈妄瞄了一眼系统雷达。
代表柳梦莹的那个红点，正好和那辆捷达重合。
正以四十码的龟速，朝市郊方向移动。
“跟上。关大灯，拉开两百米。”
沈妄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把大疆无人机放在车顶。
按下启动键。
静音旋翼高速旋转，切碎空气。
在嘈杂的虫鸣声掩护下，只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无人机像一只融入夜色的黑鹰，腾空而起。
灰色捷达在夜色里七拐八绕。
专挑没有路灯的旧城区土路走。
避开了所有交警的违章监控探头。
车速不快，但驾驶手法谨慎到了骨子里。
“这特么是在拍谍战片吗？”
胖子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盘山公路。
捷达车在山道上没有直接翻山。
而是绕了整整三圈。
走走停停。
每次都在反光镜死角的位置熄火。
停个两分钟，确认后方没有车灯，再重新打火启动。
这是非常专业的反跟踪战术动作。
沈妄坐在车里，盯着屏幕。
无人机在三百米高空稳稳悬停，俯瞰全局。
“左拐，下匝道，停车。”
五菱宏光没有跟上山，而是绕到了山背后的远点熄火。
屏幕画面里。
捷达车在山腰一处长满半人高杂草的岔路口。
突然一把方向盘，拐了进去。
前方出现一片大面积生锈的铁皮厂房。
这是江城东郊的老重机厂。
破产废弃了十几年，平时连捡破烂的流浪汉都不愿意来。
车子停在最大的一个一号厂房门口。
车门推开。
柳梦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
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四下看了看，快步走到厂房左侧的角落。
那里杂草丛生。
她弯下腰，拉开一扇长满铁锈的沉重铁门。
那是建在厂房地下，冷战时期遗留的一个老防空洞入口。
柳梦莹闪身钻了进去。
铁门重新关上。
沈妄推动遥控器滚轮。
镜头焦距拉近，画面瞬间切换到红外热成像模式。
在无人机的俯瞰视角下。
地面上的废弃厂房是一片代表冰凉的死寂蓝色。
但顺着防空洞入口往下。
地底深处。
“滴——滴——滴——”
脑子里的系统雷达，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狂叫。
淡蓝色的透明面板，瞬间被刺眼的血红色吞没。
沈妄的手指僵在遥控器的摇杆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冷白色。
呼吸猛地一滞。
屏幕底部的热成像区域。
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光点，像炸开的火星一样挤在一起。
像一窝在地下涌动的红蚂蚁。
粗略一扫。
起码有三十多个人形热源。
深夜凌晨两点。
荒郊野外的废弃工厂。
隐蔽的地下防空洞。
三十多个人聚集在一起。
而国民初恋柳梦莹，甩开了所有的保镖助理，做尽了反侦察手段，钻进了这堆人里。
沈妄咬紧后槽牙。
下颌线的肌肉崩得死紧。
他死死盯着那片爆闪的红点。
脑子里闪过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
这绝对不是什么地下恋情。
更不是简单的偷情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