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拔剑。
剑鸣声极轻,却在刹那间压过了场中所有人的心跳声。
六大派的高手死死盯着这个站在废墟前的白衣青年。
成昆已用落石封死前路,拿头去撞吗?
“宋贤侄!退下!”崆峒派宗维侠扯着嗓子大吼,“明教妖人诡计多端,前方必定有诈!”
华山掌门鲜于通眼神闪烁,脚下已经开始向后退:“青书,留得青山在,我们从长计议……”
宋青书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轻轻掸去袖口沾染的尘屑。
下一瞬。
“轰!”
众人脚下的岩石地面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啊——!”
数十个地坑凭空塌陷,泥土狂翻。一双双握着幽蓝短刃的手臂如毒蛇般从地底暴起,直刺六大派弟子的脚踝!
“厚土旗!他们在地下挖了地道!”
“噗嗤!”
一名昆仑派弟子惨嚎倒地,脚筋齐根断裂,瞬间被数把短刀拖入幽暗的地洞。
紧接着,黑色陶罐从地洞深处接连抛出。
碎裂声中,黄绿色的浓烟滚滚逸散。
“闭气!”
少林空智禅师大吼,挥动袈裟护住方丈空闻,自己却猛咳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紫黑。
鲜于通一脚踩空,险些栽进地坑,被弟子拽住时已是吓得抖如筛糠。
六大派阵型土崩瓦解。任凭他们内功深厚,面对脚下无死角的阴损暗算,瞬间死伤惨重。
“青书!退回来!”
宋远桥目眦欲裂,一剑劈碎飞来的陶罐,声音嘶哑。
宋青书没退。
周遭是惨叫与毒烟,他却如踏闲庭。
足尖轻点。
白衣如雪,拔地而起。
武当梯云纵!
他停在半空。少林僧人的惨状、华山弟子的狼狈、峨眉女尼的哀嚎,尽收眼底。
他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抬手,举剑。
嗡——!
纯白剑罡骤然爆发!三丈长的灼目光华撕裂长空,炽热的剑压将下方的毒烟瞬间驱散!
“那是什么剑法?!”灭绝师太猛地抬头,满脸骇然。
“斩。”
音落,剑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恐怖撕裂声。
“嗤啦——!”
三丈纯阳剑罡如切豆腐般切入坚硬的岩层,生生犁出一条十数丈长的漆黑深渊!
地表被强行剖开,天光刺入地底。
“啊啊啊!”
暗道中的厚土旗教众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触及纯阳剑气余波的瞬间,几十具肉体当场化作飞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仰着头,如同仰望一尊杀神。
宋青书翩然落地,手中长剑快得只剩残影。
“叮!”剑尖点在左侧岩石凸起。
“叮!”再刺右侧地缝。
“叮叮叮叮叮!”
身形如电,方圆数十丈内,连出七剑。
没人看得懂他在做什么。
直到第七剑落下。
“咔嚓……”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音。
“轰隆隆——!”
整片地面剧烈下陷!厚土旗引以为傲的地道网络,瞬间化作巨大的修罗坟场,将数百明教教众活生生埋葬。
八剑,厚土旗地道阵,破。
烟尘冲天。
“杀!”
一道爆喝自侧翼炸响。
数十道锐利金光撕开尘土,锐金旗精锐直扑阵脚大乱的峨眉弟子。
掌旗使手握厚背金刀,狞笑着一刀劈向一名吓呆的峨眉少女。
少女闭目等死。
“当!”
一声脆响,气浪翻滚。
少女颤抖睁眼。白衣背影挡在身前,巍峨如山。
锐金旗掌旗使死死盯着自己手中。
那把吹毛断发的精钢厚背金刀,断了。
切口平滑如镜。
“你……”掌旗使瞳孔震颤,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宋青书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狼狈的峨眉弟子。
周芷若满身血污,搀扶着重伤的师姐。当接触到宋青书目光的那一刻,她单薄的身体猛地一颤。
“青书……师兄……”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希冀,眼泪混着泥污滑落。
宋青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息。
没有惊喜,没有怜悯。
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空洞的虚无。
他移开目光,如同跨过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烂木头。
这一个眼神,比锐金旗的刀锋更冷,更狠。
周芷若如遭雷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坠入无底冰窟。
宋青书已然转头。
“嘎吱——轰隆隆!”
两侧崖顶传来震耳欲聋的滚动声。
一根根包裹着精铁的千斤巨木,带着万钧之力狂砸而下!
“轰轰轰!”
不过眨眼间,狭窄的一线峡出口被彻底封死。巨木与滚石堆叠成一堵绝望的高墙。
“退路……被巨木旗封死了!”
“完了!是绝路!”
六大派残存者彻底绝望。
前有烈火峡谷,后有巨木封门,天上是万丈绝壁。
一片死寂中,唯有一人逆行。
宋青书提着剑,独自走向烈焰翻滚的峡谷深处。
那柄染着血的长剑,缓缓抬起,直指前方滔天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