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的眼神意味深长。
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一种彻底掌控局面的自信。
他的目光刻意在傻柱和贾东旭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看清楚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已经“上岸”了。
用钱买到了生路。
接下来。
该轮到你们俩做选择了。
机会就摆在这里。
是死是活。
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
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王龙这一系列毫不掩饰的眼神暗示。
以及他刚才干净利落、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就放走阎埠贵和刘海中并敲定“一千块买命钱”的举动。
像一道刺眼的闪电。
瞬间劈中了易中海那近乎绝望、一片混沌的脑海!
一个大胆的、让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的念头。
猛地冒了出来:
莫非……
莫非王龙这小子。
并不是真的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往死里整。
非要弄到枪毙或劳改的地步?
他刚才那番“花生米”、“大西北吃沙子”的狠话。
更多的是一种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
他的真正目的。
或许根本就是“花钱消灾”?
既然阎埠贵和刘海中这两个最多算“帮闲”、“默许”的家伙都能用钱买命。
那么自己这个“主谋”之一。
还有傻柱这个动了手的、贾东旭这个跟屁虫。
是不是也有可能……
只要价钱合适。
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王龙也会高抬贵手。
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如同野火燎原般在易中海心中疯狂蔓延。
求生的欲望瞬间像火山喷发一样。
压倒了伤口的疼痛和之前的绝望。
他甚至开始觉得。
王龙可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放过大部分人。
只严惩聋老太太和她背后的靠山以儆效尤。
顺便狠狠敲一笔竹杠充实他自家的腰包。
既然如此。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
甚至……
可以试着讨价还价。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自由?
毕竟。
他易中海这么多年八级钳工。
攒下的家底可比阎老西厚实多了!
想到这里。
易中海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一股莫名的力气支撑着他。
他猛地抬起头。
甚至没给傻柱和贾东旭任何开口试探、哀求的机会。
就用一种混合着急切、试图挽回局面、甚至隐含着一丝想要重新掌握话语权意味的语气。
冲着王龙喊道。
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口的牵扯而有些沙哑、变调:
“王龙!王龙!”
易中海努力想维持住往日作为院里一大爷的那点威严和镇定。
但颤抖的语调和不稳的气息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和恐慌。
“我……我易中海也认栽!我也愿意花钱买平安!”
“一千块!就按你说的价!我出一千块钱!买我和一大妈我们两条老命!平平安安地出去!”
他顿了顿。
目光快速扫过旁边被按着的傻柱和缩着的贾东旭。
试图展现自己作为“师傅”和“一大爷”的担当和“义气”。
语速加快。
带着一种打包处理的急切:
“还有傻柱!还有东旭!我……我也能帮他们做个主!”
“他们也一样!每人一千块!买他们自己和他们家里人的平安!”
“王龙,你看……事情到了这一步,差不多就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易中海甚至试图讲“道理”。
搬出工资水平来压低王龙的预期。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以为是的讨价还价:
“你要知道,王龙,现在一千块钱是个什么概念?”
“傻柱一个月才挣三十七块五!一千块钱,他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也得攒上快三年!”
“这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足够弥补你家的损失了!”
“王龙,见好就收吧!把我们也都放了,这事就算彻底了了!”
王龙冷眼看着易中海这番急不可耐的表演。
从他眼神闪烁、语气急迫、试图把傻柱和贾东旭捆绑在一起“打包”解决的样子。
王龙立刻就明白了——
这老狐狸果然猜到了自己“敲竹杠”的真实意图。
甚至还想反过来拿捏一下。
试图用“集体打包”、“价格已定”(模仿阎埠贵他们的价格)的方式来蒙混过关。
让自己少出血。
甚至还想保留一点作为“一大爷”发号施令的可怜尊严和主动权。
“嗤……”
王龙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和鄙夷的嗤笑。
他歪着头。
用看小丑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易中海。
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垃圾:
“易中海,你是不是刚才那一棍子被打糊涂了?还是在这跟我装傻充愣,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龙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同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阎埠贵和刘海中,我确实存了放他们一马的心思,所以他们能拿一千块买命。”
“傻柱和贾东旭,罪责虽重,但毕竟更多是被你们蒙蔽、利用的枪,脑子也不太好使,我王龙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也可以花钱消灾。”
他话锋一转。
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死死钉在易中海那张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脸上。
一字一顿。
声音如同重锤砸下:
“但是!你!易!中!海!你跟他们能一样吗?!”
“你是主谋!是跟聋老太太那个老虔婆穿一条裤子的幕后黑手!”
“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想吃掉我家绝户的元凶之一!”
“聋老太太是明面上的恶,你就是暗地里的毒!”
“你凭什么觉得……你也能跟他们一样,交一千块钱就轻轻松松、跟没事人一样地走出这个门?!你哪来的这么大脸?!”
王龙的声音猛然提高。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决绝:
“我告诉你易中海!聋老太太和她后台的下场是注定的!一颗花生米!”
“而你呢?你易中海的下场,我也给你想好了——大西北!戈壁滩!吃沙子!挖矿!种树!最少二十年劳改!”
“你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在那种地方熬过二十年都难说!”
“你还在这儿跟我扯什么里格楞?摆什么一大爷的谱儿?!”
“你以为我刚才看傻柱和贾东旭,是连你也一起算上,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了?做梦!”
“你易中海,就是一个妥妥的劳改犯下场!没得商量!等死吧你!”
这番话。
如同九天惊雷。
又像是一把冰冷的刺刀。
狠狠地捅进了易中海的心脏!
他脸上那点刚刚燃起的侥幸和急切瞬间凝固。
然后像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
化为彻底的、深渊般的灰败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
彻底瘫软下去。
身体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大西北风沙中煎熬至死的悲惨结局。
王龙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被打入地狱、毫无价值的老家伙。
他瞬间扭头。
目光如电。
直接锁定傻柱和贾东旭。
他不再绕任何弯子。
开门见山。
语气干脆利落。
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压迫感。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傻柱!贾东旭!听着!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没时间跟你们耗!”
“傻柱,你罪责最重!不仅跟着起哄欺压烈属,还亲自动手砸了我家的门!性质恶劣!”
“本来你要是光动嘴,跟贾东旭一样,赔两千块钱我也能考虑放过你。”
“但就因为你砸了门,罪加一等!三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没得商量!”
“贾东旭,你,包括你那个胡搅蛮缠的妈贾张氏,还有你那个会算计的媳妇儿秦淮茹,你们一家三口,打包价,两千块!”
“平均下来,每个人还不到七百,比阎埠贵和刘海中单人赔得还少!”
“我已经算是看在你们家可能更困难的份上,仁至义尽了!”
王龙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语速加快。
如同连珠炮。
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价码我已经开出来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赔,还是不赔?现在就给我一句痛快话!”
“要赔,纸笔现成的,立马签协议按手印,钱到位,你们和你们家人立刻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是不赔……”
他故意拉长语调。
眼神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窟。
目光扫过瘫软的易中海。
带着一种杀鸡儆猴的意味:
“我立马转身就走!绝不再跟你们啰嗦半句!”
“到时候,你们就陪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起去该去的地方吧!”
“是吃花生米还是吃沙子,你们自己选!”
傻柱和贾东旭听完王龙这番话。
心情如同坐上了疯狂的过山车!
先是听到可以“花钱买命”。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但紧接着。
听到那惊人的数额——
傻柱三千!
贾东旭一家两千!
两人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变成了苦瓜脸。
写满了绝望和为难。
贾东旭家的情况。
王龙估计得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