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
苍劲虬结的古松如同沉默的巨人,伸展着墨绿色的枝干,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天光。
松针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在幽暗的林间泛出淡淡的银辉。偶尔,一阵寒风掠过林梢,松枝微微颤动,积雪便簌簌坠落,发出轻柔而细碎的声响,在这幽深静谧的林间悠悠回荡,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律动。
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的松林深处,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势遥遥对峙,如同两座无形的巍峨山峰,轰然碰撞在一起。
气浪在半空中翻涌激荡,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周遭的松枝都在微微颤抖。无形的劲力卷起漫天细碎雪沫,在清冷的天光下旋舞纷飞,仿佛无数白色的精灵在狂乱地跳动。
一边,是以郭靖、杨歌为首的中原武林豪杰。郭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真气流转,面容沉肃,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急切,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对面,目光中既有父亲的担忧,也有侠者的凛然正气。
杨歌双目覆绫,手持碧绿竹杖,静静立于小龙女身侧,周身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仿佛与这片松林融为了一体。杨过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眸光冷厉,与李莫愁并肩而立,二人虽未出手,却早已蓄势待发。小龙女素白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清冷绝尘的容颜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始终温柔而坚定地落在身旁少年的身上。武敦儒、武修文兄弟站在郭靖身后,双拳紧握,神色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另一边,是金轮法王师徒三人。金轮法王手持金色轮器,端坐于一块青石之上,赭红僧袍在寒风中猎猎翻飞,周身气势浩瀚霸道,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他眸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郭靖一行,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怨毒与不甘,那日大胜关前的奇耻大辱,如同毒蛇般日夜噬咬着他的心。
霍都一袭蒙古服饰,手持折扇,嘴角噙着戏谑的冷笑,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一副胜券在握的倨傲姿态。达尔巴则如铁塔般矗立在郭芙身侧,粗壮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铜铃般的巨眼圆睁,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随时准备出手。
双方剑拔弩张,杀机四伏。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一根针落地的声响,都足以引爆这场蓄势待发的生死大战。
郭靖周身降龙十八掌的浑厚真气悄然流转,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翻飞,脚边的积雪被劲气吹得向四周散开,露出一片光秃秃的黑色泥土。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被达尔巴护在身侧的郭芙,眼底满是焦灼与疼惜,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女儿,是他与黄蓉的骨肉,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掌上明珠。此刻看到她被挟持在敌人手中,俏脸苍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些胆敢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将女儿救回怀中。
可他不能。
他深知金轮法王武功盖世,霍都与达尔巴亦是不容小觑的高手,三人联手,即便是他,也没有十足的胜算。更何况,郭芙还在他们手中,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不但救不了女儿,反而可能激怒金轮法王,危及郭芙的性命。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急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待最佳时机。
杨过与李莫愁并肩而立,眸光沉冷,周身真气蓄势待发。杨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他对金轮法王师徒的手段了如指掌,知晓他们此刻看似占尽先机,挟持人质,有恃无恐,实则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昨日英雄大会上,杨歌一掌震碎金轮法王五轮、重创其龙象般若功的场景犹在眼前,那一掌的威力,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潮澎湃。今日再战,胜负早已注定,金轮法王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李莫愁十指微曲,无形拂尘真气在指尖萦绕流转,如同千万根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她的狭长凤眸紧紧盯着霍都,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雷霆一击,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小龙女静静站在杨歌身侧,素白长裙在林间微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如同广寒宫中降临的仙子。她清冷绝尘的容颜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仿佛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与她毫无关系。
唯有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始终温柔地落在身旁少年的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只有杨歌才能读懂的柔情与坚定。她指尖微微收紧,早已做好了随时与杨歌并肩作战的准备,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敌人何等强大,她都会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武敦儒、武修文兄弟站在郭靖身后,紧握双拳,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神色紧张又激动。他们望着被挟持的郭芙,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师妹救回来,以证明自己的勇敢与忠心。
可他们也知道自己武功低微,与金轮法王这等绝顶高手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暗自凝神戒备,随时听候郭靖差遣,绝不给师父添乱。
对面,金轮法王手持金色轮器,周身气场浩瀚霸道,赭红僧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战旗在风中招展。他眸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郭靖一行,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杨歌身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怨毒与不甘。
大胜关前的奇耻大辱,他日夜铭记,每每想起,都如同万箭穿心,痛彻心扉。他是蒙古第一国师,纵横西域数十年,未尝一败,何曾受过如此屈辱?昨日在天下群雄面前,被一个盲眼少年一掌震成重伤,吐血不止,沦为笑柄,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今日挟持郭芙,他本以为能以此要挟郭靖,挽回颜面,甚至逼杨歌就范,一雪前耻。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快便寻到了黑松林,而且还来得如此之快,让他连转移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有恃无恐——郭芙在手,便是最大的筹码,量郭靖也不敢轻举妄动,量杨歌也不敢贸然出手。
霍都轻摇折扇,扇面上绘着的山水画卷在他手中徐徐展开又缓缓合拢,他嘴角噙着戏谑的冷笑,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是蒙古王子,身份尊贵,智计百出,从不轻易出手,更不屑于与这些江湖草莽为伍。
今日这一局,是他一手策划,挟持郭芙,引郭靖前来,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妙计,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依旧胸有成竹,只要郭芙在手,主动权便永远在他们这边。
达尔巴如铁塔般矗立在郭芙身侧,粗壮的手臂微微抬起,五指如钩,随时可以制住郭芙的咽喉,作为要挟的人质。他是金轮法王的大弟子,天生神力,龙象般若功已练至第七层,虽然头脑简单,但忠心耿耿,对师父的命令从不质疑,唯命是从。
郭芙被夹在中间,俏脸苍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残荷。
她望着不远处的父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满心的悔恨与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若是当初没有负气出走,若是没有孤身一人奔赴终南山,便不会落入金轮法王师徒手中,更不会让父亲如此担忧焦急,让师父师叔们为她冒险。可此刻后悔已晚,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她只能寄希望于父亲能够尽快将她救出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双方气势碰撞到极致,空气中弥漫的杀机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大战一触即发的刹那——
一直静立原地、双目覆绫、仿佛与这片松林融为一体的杨歌,忽然有了动作。
他手中碧绿竹杖轻轻一点脚下积雪,动作轻缓得仿佛只是随意调整站姿,没有半分烟火气息,就像是风吹过松枝,雪花自然飘落一般自然。可就在竹杖触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真气自他脚下骤然爆发,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他的身形,在这涟漪之中,如鬼魅般微微一闪。
一息。
仅仅一息之间。
杨歌的身影,便在原地彻底消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凌厉逼人的劲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未曾外泄。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片雪花融入了雪地,一道光影融入了林间的明暗交错,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场所有人,包括功力深厚、耳聪目明的郭靖、杨过,乃至武功盖世、感知敏锐的金轮法王,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消失。
双方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姿态,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神情凝重,全神贯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郭靖还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在不伤及郭芙的前提下将她救回,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方案,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金轮法王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郭芙要挟郭靖,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既能报昨日之仇,又能全身而退。霍都还在暗自得意自己的计谋得逞,心中盘算着回去之后如何向蒙古大汗邀功请赏。达尔巴还在警惕地守护着郭芙,铜铃般的巨眼圆睁,一刻也不敢放松。
所有人都以为杨歌还站在原地,站在小龙女的身侧,与他们一同对峙着敌人。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杨歌,早已如一道无形的清风,掠过层层松林,穿过双方对峙的无形气墙,越过那些翻涌激荡的真气浪潮,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金轮法王师徒的身后,来到了达尔巴与郭芙的身边。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他经过之处,地上的积雪都没有留下半个脚印。碧绿竹杖依旧握在手中,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连一丝一毫的存在感都未曾留下,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阵风,一道光,一个幽灵。
达尔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郭靖一行,铜铃般的巨眼圆睁,粗壮的脖子微微前伸,如同一头警觉的蛮牛。他的呼吸粗重而均匀,粗壮的手臂依旧护在郭芙身侧,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力。他以为万无一失,以为有自己在,任何人都别想靠近郭芙半步。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杨歌站在达尔巴身后,距离不过三尺。
覆着白绫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他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分犹豫,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却又慢得仿佛时间都为他停滞。
只见他缓缓伸出右手,动作轻柔却无比精准地握住了郭芙冰凉颤抖的小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温暖而干燥,与郭芙冰冷湿滑的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又不会让她挣脱。
郭芙正满心恐惧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盼着父亲能快点来救自己。忽然,她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那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让她冰冷的心微微一暖。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尖叫,以为又是敌人要对她不利。
可当她看清眼前这道素白长衫的身影,看清那覆着白绫的清秀眉眼时,瞬间愣住了。
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张开的嘴也忘了合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见了鬼一般。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昨日在英雄大会上一鸣惊人、一掌震退金轮法王的盲眼少年,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师父金轮法王、师兄霍都、达尔巴三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边,握住了自己的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她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杨歌握住郭芙的手,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再次一闪。
依旧是那般悄无声息,依旧是那般快如鬼魅。
他牵着郭芙的手,如同一道流光,瞬间掠过松林,掠过那些苍劲虬结的古松,掠过那些堆积如毯的白雪,朝着己方阵营的方向疾驰而去。郭芙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如同在云端飞翔一般。
整个过程,从杨歌消失在原地,到他牵着郭芙的手回到小龙女身边,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
当杨歌稳稳站定,将郭芙轻轻推到郭靖身前时,在场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郭靖原本还在凝神思索对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进攻路线,盘算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救回女儿。
忽然,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日思夜想、担忧万分、以为还在敌人手中的女儿郭芙。他瞬间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想要救回郭芙,必然要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甚至可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也许自己会受伤,也许会有人牺牲。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如此轻而易举,如此匪夷所思。杨歌竟然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三大高手眼皮底下,硬生生将郭芙救了回来,如同探囊取物,如同闲庭信步。
杨过与李莫愁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赞叹。
他们早就知道杨歌武功深不可测,却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快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连他们都未能捕捉到他的身影轨迹。杨过自问轻功已算得上顶尖,可与杨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李莫愁更是暗自心惊,她纵横江湖数十载,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出鬼没的身法。
小龙女看着安然归来的杨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澄澈的眼眸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倾城绝美的弧度。她轻轻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为杨歌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雪沫,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武敦儒、武修文兄弟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他们看着杨歌,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如同仰望天神。这等神乎其神的轻功,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别说见过,就是想都不敢想。
而对面的金轮法王师徒三人,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如遭雷击,如同三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金轮法王神色微微一颤。他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青白交加,如同见了鬼魅。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连对方何时出手、何时靠近都没有察觉,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没有感应到。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练至第九层,感知之敏锐,天下少有,方圆十丈之内,飞花落叶都能清晰感知。可杨歌,竟然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他眼皮底下将人救走。
这等武功,这等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霍都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的戏谑嘲讽瞬间凝固,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与骇然,双眼圆睁,额头青筋暴起。他呆呆地看着站在郭靖身边的郭芙,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侧,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精心策划的计谋,他引以为傲的布局,在这一刻,在杨歌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达尔巴更是愣在原地,粗壮的手臂还保持着护着郭芙的姿势,五指张开,肌肉紧绷,如同铁铸一般纹丝未动。可他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他挠了挠头,满脸的茫然与不解,铜铃般的巨眼中满是困惑,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让人把人质从眼皮底下救走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身侧,确认郭芙真的不见了,这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怒吼。
短暂的死寂过后,霍都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滔天的怒意与羞愤,红白交加,如同开了染坊。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自己费尽心机才挟持到手的郭芙,竟然在瞬间化为泡影,而且还是以如此屈辱、如此不堪的方式。
“岂有此理!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抢人!”霍都怒吼一声,声音尖锐而愤怒,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他身形一闪,白衣翻飞,折扇早已顾不得捡,双掌齐出,便朝着郭靖这边冲了过来,想要重新夺回郭芙。
“把人留下!”达尔巴也反应过来,怒吼着紧随其后,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粗壮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带着蛮横霸道的力道,朝着杨歌狠狠砸去,仿佛要将这个胆敢从他手中抢人的小子砸成肉泥。
二人一前一后,气势汹汹,如同两头发狂的蛮牛,誓要将郭芙抢回来。
就在二人即将冲到近前的刹那,一直静立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二人冲来的杨歌,周身忽然爆发出一股浩瀚磅礴的蓝色真气。
只见他体内太玄经内力自行运转,没有丝毫刻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如同心跳一般本能。一股淡蓝色的光晕自他周身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在他身前、在己方队伍前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
这道屏障看似轻薄透明,如同晨曦中的薄雾,如同水面上的一层油膜,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破碎。可它却蕴含着无坚不摧、坚不可摧的强大力量,如同铜墙铁壁,如同金刚不坏。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同时响起,在寂静的林间如同两声惊雷,震得松枝颤动,积雪纷飞。
霍都与达尔巴的攻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蓝色屏障之上。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反震之力瞬间爆发,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二人席卷而去,如同山崩地裂,如同海啸狂涌。
霍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屏障上传来,那力量如同千万匹脱缰的野马,如同九霄之上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惨叫一声,声音凄厉而短促,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溅起漫天雪沫,又滑出数丈远,将地上的积雪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达尔巴身材魁梧,力量惊人,如同铁塔一般,可在这道蓝色屏障面前,也同样不堪一击,甚至比霍都更加狼狈。他被反震之力震得双臂发麻,骨骼咔咔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巨大的身躯同样倒飞出去,比霍都飞得更远、更高,如同一座飞起来的小山,重重地砸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生长了数百年的苍松,竟然被达尔巴庞大的身躯撞得拦腰折断,树冠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的积雪与碎枝。积雪簌簌坠落,如同瀑布倾泻,将达尔巴大半个人都埋在了雪里,只露出半截粗壮的手臂和无力的双腿。
一招。
仅仅一招。
杨歌甚至没有亲自出手,甚至没有移动半步,甚至没有抬起一根手指,仅仅凭借体内太玄经自行运转形成的无形屏障,便将霍都与达尔巴二人同时震飞,狼狈不堪,如同两只被拍飞的苍蝇。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杨歌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武敦儒、武修文兄弟更是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