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将终南山后山的山道与花海尽数裹入其中,唯有西斜的月轮依旧洒下清辉,却也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剪得支离破碎,落在布满碎石与荒草的山道上,只余斑驳的光影。山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卷起满地落叶与花瓣,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非但没有冲淡深夜山野的静谧,反倒让这方天地里的紧张与慌乱,愈发清晰起来。
山道两侧的老树伸展着虬曲的枝干,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掌伸向夜空,枝头的叶子早已落了大半,剩下的也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山道上,却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更多的区域都淹没在浓重的黑暗里,看不真切。那些碎石和荒草在月光下投下凌乱的影子,像是无数只潜伏在暗处的小兽,随时都会扑出来。
就在这幽暗的山道拐角处,两道身影刚刚狠狠撞在一起,如同两个被劲风掀飞的麻袋,双双向后踉跄着跌坐下去。只听“噗通”两声闷响,两人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布满碎石与硬土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坚硬的碎石硌在屁股与后腰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尹志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一下撞得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后背又狠狠撞在了身后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的纹路隔着道袍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他本就因为偷窥被惊动,慌不择路地狂奔逃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跑”这一个念头,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同拉满了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彻底崩溃。这一下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更是让他本就濒临极限的神经,瞬间断了大半,满腔的惊恐与慌乱,瞬间就被一股无名怒火冲了上来。
“娘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吗?!”
尹志平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腰,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嘴里恶狠狠地骂出声来,眼底满是恼羞成怒的戾气。他此刻本就做贼心虚,如同惊弓之鸟,稍有动静就吓得魂飞魄散,这一下平白无故被人撞得差点背过气去,哪里还压得住心底的火气,只想着把这股邪火全都撒在撞了自己的人身上。
可他的骂声刚落,看清对面跌坐在地上的那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对面那人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此刻早已被荒草与树枝划得破破烂烂,左袖口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前襟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草汁。他的发髻散乱,几缕头发从髻中滑落,贴在额前和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眼底却又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阴鸷,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踪他而来的师哥——赵志敬!
那一瞬间,尹志平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兜头浇下,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底板,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刚刚涌上心头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恐与慌乱。
他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原本撑在地上想要起身的手,也瞬间软了下去,手指像没了骨头一样,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浑身发软,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耳膜都被心跳声震得生疼。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撞了自己的,竟然是赵志敬!
那也就是说,自己深夜偷偷跑出重阳宫,跑到这后山荒郊野岭里,偷窥女子练功的事情,赵志敬全都知道了?他一路跟着自己过来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尹志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过去。他太清楚赵志敬是什么人了,两人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赵志敬一直觊觎着全真教未来的掌教之位,处处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把他彻底踩在脚下。
如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被赵志敬抓了个正着,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尹志平的脑海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更加绝望。求饶?赵志敬不会放过他的。抵赖?证据确凿,抵赖也没用。杀人灭口?他打不过赵志敬,更何况赵志敬若是死在这里,全真教上下追查起来,他更跑不掉。
他越想越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尘土混在一起,变成一个个小小的泥点。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道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而对面的赵志敬,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本就被那条突然窜出来的青黑毒蛇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丢了七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离的念头,慌不择路地狂奔,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影,这才和尹志平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一撞的力道极大,他本就因为惊吓而发软的双腿,根本撑不住身形,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腰磕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尖锐的棱角正好顶在腰眼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差点疼出来。嘴里的闷哼声硬生生憋在喉咙里,脸都憋得通红,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来。
原本他怀着一肚子的算计与得意,想着抓住了尹志平的天大把柄,回到重阳宫之后,就能一步步拿捏住这个道貌岸然的师弟,扫清自己上位路上的所有障碍,未来的掌教之位唾手可得,心情正是大好。可谁能想到,半路突然窜出一条毒蛇,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惊魂未定之际,又和尹志平撞了个满怀,摔得七荤八素,浑身生疼。
一肚子的得意与算计,瞬间就被这接连的惊吓与疼痛,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羞恼与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就听到尹志平率先开口骂了起来。
赵志敬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怒火瞬间暴涨,正要破口大骂,可看清对面跌坐着的人正是尹志平时,到了嘴边的骂声,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阴鸷的冷笑。
怒火还在,可更多的,却是抓到猎物的得意与阴狠。
他正愁没有机会当场戳破尹志平的龌龊勾当,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撞了上来,正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赵志敬扶着身后的树干,咬着牙,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后腰被磕到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钝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落叶,又整了整散乱的发髻,活动了一下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尹志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讥讽,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更是让尹志平心里的恐慌翻了数倍。尹志平也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因为太过慌乱,脚下一个踉跄,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差点又再次摔倒,还好他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手掌生疼,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站在赵志敬对面,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赵志敬那双带着讥讽与审视的眼睛对视。他的目光一会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一会儿又飘向旁边的草丛,就是不敢往赵志敬的方向看。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破烂的道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师……师哥……你……你怎么会在……在这里?”
这句话问出口,尹志平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心里更是虚得厉害。他怎么会在这里?除了跟踪自己,还能是为了什么?可他除了问出这句话,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赵志敬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尹志平的心尖上。眼神里的讥讽更浓,拖着长调,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怎么会在这里?师弟,这话,我倒要问问你才对。”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尹志平就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差点又摔倒,身子晃了晃才稳住,如同被猛兽逼近的兔子,浑身都在发抖。赵志敬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更是笃定,嘴角的冷笑也愈发阴冷:
“这深更半夜的,终南山后山荒无人烟,还是古墓派的地界,师弟你不在重阳宫的厢房里好好歇息,跑到这鬼地方来,是干什么来了?”
赵志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尹志平的心上,砸得他心慌意乱,手脚冰凉。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出任何合适的借口。之前在重阳宫门口说的“散心”的谎言,在这里根本站不住脚,谁会深更半夜跑到十几里外的古墓派地界来散心?
“我……我……”尹志平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连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
看着他这副样子,赵志敬心里更是了然,冷哼一声,再次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尹志平的面前。他的鼻尖都快碰到尹志平的额头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逼问:
“你什么你?说不出来了?我看你,不是来散心的,是来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尹志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地反驳,只是那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的慌乱,根本没有半分底气,“我什么都没看!师哥,你……你别血口喷人!”
他嘴上说着反驳的话,可眼神里的慌乱却根本藏不住,甚至不敢朝着花海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的一个眼神,就彻底暴露了心底的秘密。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快要哭出来,又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我血口喷人?”赵志敬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屑,笑声在山道上回荡,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尹志平啊尹志平,事到如今,你还在跟我装?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何必这么慌慌张张的,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你要是没看什么不该看的,何必跑这么快,跟逃命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片茂密的花海,又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尹志平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缓缓开口:
“你说你什么都没看?好啊,敢不敢跟我过去看看?只要我们过去一看,就知道你到底看了没有,到底有没有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音落下,赵志敬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尹志平的衣袖。他的手劲极大,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着尹志平的道袍袖子,指节深深陷进布料里,根本不给尹志平挣脱的机会。他拽着尹志平就朝着那片花海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而急促,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别!师哥!别去!!”
尹志平瞬间就慌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泛着青紫。他拼命地往后挣,想要挣脱赵志敬的手,身子向后仰着,双脚在地上蹬踏,蹬起一片尘土。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怎么敢过去?!花海里面,那两人还在练功,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不仅偷窥,还带着人过去,那他今天绝对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更何况,要是被里面的人当场撞破,他偷窥的事情就彻底坐实了,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我不去!师哥,你放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我们赶紧回重阳宫吧,天快亮了,要是被师父们发现我们深夜出宫,就麻烦了!”尹志平拼命地往后拽着身子,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连珠炮一样,想要让赵志敬松开手。
可赵志敬好不容易抓到了他的把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倒攥得更紧了,五根手指像是长在了尹志平的袖子上一样。他拽着尹志平一步步朝着花海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没有半分停顿,每一步都迈得又大又稳。
“现在知道怕被师父们发现了?早干什么去了?”赵志敬冷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阴狠,“你做这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发现?现在跟我说这些,晚了!今天你必须跟我过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美人,能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全真教高徒,迷得神魂颠倒,连清规戒律都不顾了!”
两人一个拼命往前拽,一个拼命往后挣,拉扯之间,早已从山道拐角,走到了花海的边缘。距离花海之中盘膝而坐的杨歌与小龙女,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这里已经能闻到花海传来的阵阵幽香,那香味清冷而幽远,混着夜露的湿润,沁人心脾。月光洒在花海之上,那些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银。可此刻,这美景对尹志平来说,却如同修罗场一般可怖。
拉扯之间,两人的争执声也越来越大,一句句清晰地传了出去,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声音在山壁和树木之间来回反射,形成阵阵回声,传得更远了。
“你放开我!赵志敬!你别太过分了!”尹志平见哀求没用,也急了眼,红着眼睛低吼道。他的眼眶泛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绝望。只是依旧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了花海里面的人,声音压在喉咙里,听起来又低又哑。
“我过分?”赵志敬闻言,顿时乐了,笑声响亮而刺耳。他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直接拽着尹志平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到了距离两人盘膝而坐的位置不过七八米远的地方。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清楚楚地传向四面八方:
“尹志平,你做出这等违背清规戒律、辱没全真教门楣的龌龊事,还敢说我过分?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看看,你这个未来的掌教继承人,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声音说得这么大,故意要惊动花海里面的人。只要里面的人被惊动了,出来撞见尹志平在这里偷窥,那尹志平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就算是马钰真人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
尹志平见他故意大声说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捂赵志敬的嘴。他的手掌伸出去,啪地一下拍在赵志敬的嘴上,想要堵住那些要命的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闭嘴!赵志敬!你别喊了!”
两人瞬间推搡在了一起,一个要捂嘴,一个要挣扎着继续喊。尹志平的手死死地捂着赵志敬的嘴,赵志敬则拼命地摇头晃脑,想要摆脱那只手。两人的脚在地上踩来踩去,踩倒了一片野草,尘土飞扬。争执声、推搡声越来越大,在寂静的花海之中,清晰地传了出去,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而此刻,花海正中,那片月光最清亮的地方,杨歌与小龙女依旧保持着盘膝对坐、双掌相贴的姿势,肉身纹丝不动,可他们的灵魂,却刚刚从那场极致缱绻的相拥之中,缓缓归位。
上一章里,两人的灵魂挣脱了肉身的桎梏,在月光下相对而舞,心意相通,灵魂相融,最终相拥相吻,彻底沉浸在了那份纯粹而炽热的爱意之中,不愿自拔。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太玄经自发形成的气劲屏障,因为杨歌心境的剧烈波动,悄然消散,外界的所有动静,都失去了阻隔,一点点朝着两人渗透过来。
起初,那些细微的风声、虫鸣,还有远处山道上隐约的脚步声,都被两人沉浸在爱意之中的灵魂隔绝在外,根本没有察觉到分毫。风穿过花海的声音,远处山涧的流水声,草丛里秋虫的鸣叫,这些声音都被那层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传不到两人的耳中。可随着尹志平与赵志敬的争执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两人的识海之中炸开,瞬间就惊动了那两道紧紧相拥的灵魂。
最先从极致的缱绻之中回过神来的,是杨歌。
他的灵魂正紧紧依偎在小龙女的怀里,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与心底的爱意,可外界那刺耳的争执声,却如同针一般,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之中。那两道声音,他太熟悉了,一个是之前躲在花丛外偷窥了半个多时辰的尹志平,另一个,是一路跟踪尹志平而来、躲在山石后面算计了半天的赵志敬!
瞬间,杨歌的灵魂猛地一颤,原本沉浸在爱意之中的温柔心绪,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怒意所取代。
他的破妄神瞳,哪怕是在灵魂状态,也依旧能洞悉周遭的一切。他清晰地“看”到,赵志敬正拽着尹志平,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不过七八米远的地方,两人正在激烈地推搡争执,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清晰,身边小龙女的灵魂,也猛地一颤,原本平稳柔和的气息,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