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三千的收益已经损失大半。
过去许多不用交的银子，如今全都要进入朝廷账册。
他这才拿出重金，买通御史与朝臣，想借祖制和士林之口阻挠改革。
可他有再多银子，也不可能与皇权正面抗衡。
万三千脸色发白：“曹正淳疯了！”
“这里有这么多江湖高手，还有护龙山庄的人，他怎么敢开炮？”
山庄之外，一名锦衣卫千户望着前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走到曹正淳身旁：“督主，真要炮击山庄？”
“庄内人数众多，又有不少成名高手。”
“若一百零八门虎蹲炮齐射，只怕整座山庄都会……”
曹正淳猛地转头：“都会怎样？”
锦衣卫千户低下头：“都会化为废墟。”
“那便让它化为废墟！”
曹正淳指着天下第一庄，厉声怒斥：“你没听见他们方才在骂什么吗？”
“他们辱骂陛下，亵渎圣上，聚众抗旨，公然声称天下第一庄不归朝廷管！”
“咱家奉陛下圣谕前来办案，谁敢阻挠，便是抗旨！”
“他们不是仗着武功高强，认为朝廷奈何不了他们吗？”
“咱家今日就用火炮，把他们的骨头、血肉与所谓江湖豪气一并碾碎！”
锦衣卫千户不敢再劝，立刻退下。
山庄内，数百名江湖人士已经四散奔逃。
有人翻墙，有人钻林，有人冲向后院寻找密道。
可每一个出口外，都能看见朝廷兵马。
弓箭手占据高处，锦衣卫守住山道，神机营火枪兵封锁远处。
所有退路，全被堵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侧面山林急掠而来。
她穿着大内侍卫服，腰悬鎏金腰牌，几个起落便落到曹正淳与炮阵之间。
“住手！”
上官海棠张开双臂，拦在炮口之前。
“曹督主，天下第一庄纵然有人口出狂言，也该拿下审问。”
“庄内还有许多未曾参与此事之人。”
“你若下令炮轰，必然死伤无数！”
曹正淳盯着她：“上官海棠，你已被陛下逐出紫禁城，还敢阻挠咱家奉旨办案？”
上官海棠脸色一白，她咬牙道：“我不是阻挠东厂办案。”
“我只求曹督主暂缓开炮，让万三千出来受审。”
“庄内之人若有罪，交由朝廷依律论处便是，何必将整座山庄夷为平地？”
曹正淳冷笑：“方才他们辱骂陛下时，你在何处？”
“他们说圣旨是废纸，说陛下是乳臭未干的小儿，说皇帝来了也带不走万三千时，你又在何处？”
上官海棠一时语塞。
曹正淳的声音越来越厉：“咱家给过他们机会！”
“东厂驾帖也宣读得清清楚楚！”
“可他们选择聚众抗旨，选择辱骂圣上，选择与朝廷为敌！”
“现在看见火炮，知道怕了，便想让咱家停手？”
“晚了！”
上官海棠急声道：“曹督主！”
曹正淳猛地抬起手：“把她带开！”
数名东厂番子立刻冲上前，强行将上官海棠拖离炮阵。
她奋力挣扎，却又不敢杀伤奉旨办案的东厂之人，只能高声大喊：“曹正淳，你不能开炮！”
“这里是天下第一庄！”
“庄内还有上千条人命！”
曹正淳没有再看她。
他盯着山庄，看着那些方才还不可一世，如今却惊慌逃窜的江湖高手，手掌猛地向下一挥。
“开炮！”
轰！轰！轰！
一百零八门虎蹲炮同时发出怒吼。
火光连成一片，大地都在震动。
第一批改良开花炮弹越过院墙，重重砸入天下第一庄。
轰隆！
一枚炮弹撞上正堂屋脊，当场炸裂。
砖瓦、木梁与碎铁向四面飞射，十几名江湖人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冲击掀飞。
第二枚炮弹落入院中。
围在一起的人群瞬间被火光吞没，残破兵器与血肉一起撞上墙壁。
第三枚落在回廊，整条回廊轰然倒塌。
那些号称刀枪不入、轻功绝顶的江湖高手，在密集炮火面前根本没有出手机会。
有人刚跃上屋顶，便被爆炸冲击撕碎。
有人挥刀想劈开炮弹，刀锋尚未落下，开花弹已经在身前炸开。
有人躲入房中，却被倒塌的房梁与碎石活活埋住。
只一轮炮击，庄内便死伤殆尽。
侥幸活下来的江湖人士趴在废墟中，耳中嗡鸣，满脸都是血。
“停下！”
“我们投降！”
“别开炮了！”
可他们的喊声根本传不出山庄。
曹正淳站在炮阵之后，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装填！”
炮手迅速清理炮膛，填入火药与第二轮开花弹。
上官海棠被几名番子按在远处，看着曾由自己打理的山庄在炮火中坍塌，双目通红。
“曹正淳！”
“住手！”
曹正淳手掌落下：“放！”
第二轮炮火轰然砸落，随后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到了第六轮，整座天下第一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正堂、院墙、厢房、藏书楼与演武场，全都被炮火夷平。
硝烟笼罩山腰。
断裂的木梁仍在燃烧，破碎砖石铺满地面，再也听不到半声叫喊。
曹正淳等到硝烟稍散，才冷声下令：“入庄搜查。”
五百名东厂番子持刀冲入废墟。
他们翻开倒塌木梁，查验尸体，又将每一处尚能藏人的角落搜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一名档头快步返回。
“启禀督主！”
“天下第一庄已被夷为平地。”
“庄内江湖人士、亡命之徒与护院无一存活。”
“未发现活口！”
曹正淳眯起眼睛：“万三千的尸体呢？”
档头脸色微变：“尚未找到。”
“湘西四鬼呢？”
“也未发现完整尸身。”
曹正淳转头看向已经化为废墟的正堂。
六轮炮击之下，旁人或许会尸骨无存。
可万三千身边有湘西四鬼保护。
那四人的魅影神功纵然挡不住连续炮击，也足以护着万三千争取片刻逃生之机。
曹正淳冷笑一声：“好一个天下第一庄。”
“地面都被轰平了，人却不见了。”
“看来这庄子下面，藏着密道。”
他猛地转身，厉声下令：“掘地三尺，灌水搜查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