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最痛、最得罪人的活全干了吗？”
扶苏听着手中平板传出来的声音，依旧没法理解为何手中这个摸着光滑冷硬又隐隐有些发烫的东西，怎么既可以框住人还能让其说话。
但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视频里，跟着仔细思考视频中人对他父皇的评价。
视频还在继续，纪三三招呼扶苏坐下，她自己则是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一边跟着一块听视频。
“如果把大一统王朝比作摩天大楼，秦始皇就是那个不计代价的基建狂魔，而汉朝接手了这个半成品，给大楼搞了精装修。”
“然后用几代人的隐忍和积累把这座毛坯房打磨成了传世经典。”
“这套让华夏之所以成为华夏的初代大一统密码，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个密码，暴力拉满的疆域防火墙。不少人提到秦始皇脑子里就是孟姜女哭长城，是民不聊生，这些都没错。”
“秦朝确实严刑峻法，确实透支民利，确实让无数家庭流离失所。”
天幕下，不少厌恶秦始皇这个暴君的人听到此处，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暴秦就是暴秦！
但这可苦了秦始皇身旁的一众大臣。
感受着陛下身上散发压迫感十足的龙威，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好在天幕接下来的话好像是在夸他们陛下？
“但如果你把视角拉高去看看当时的华夏地图，你会发现在秦始皇之前华夏大地是一地碎玻璃。”
“北方匈奴骑兵随时南下抢劫，南方百越还是原始部落。没有边界，没有纵深，秦始皇是怎么干的？”
“他没有选择妥协，他选择了最硬核最拉仇恨的方式。向北，他把全国三十万人砸在边境线上，硬生生把地形险要处连在一起，拉起了一万多里的国家防火墙——长城。”
“向南，他派几十万大军钻进闷热的瘴气里打百越，强行在崇山峻岭间凿出了一道灵渠，把长江和珠江水系打通，让南方粮草物资能够顺畅运输。”
扶苏坐在餐桌一旁的椅子上聚精会神听着视频讲解。
全程他的眉头都没舒展开过。
主要是视频中很多新词，他听不懂，只能通过视频内容和上下文语境猜，倒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不光是扶苏困惑听得艰难，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人们更是吃力。
没甚文化的黔首们听得一知半解，大多数黔首听不懂就自顾自埋头干活。
反正不是天罚，不会影响他们一亩三分地里的粮食就行。
不用干活的人倒是也仰头望着天幕，他们听不懂什么意思，但瞧着天幕上那些画面，看着新奇。
娱乐贫瘠的他们乐得多一个消遣渠道。
秦始皇望向天幕上，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有地图时，瞳孔猛地一缩，立马吩咐人将地图给记下。
至于大秦二世而亡的事，他现在既然已经提前知晓，难不成还能让此事再次发生？
但他总是得听听究竟怎么一回事，扶苏既然自刎，那么让他大秦基业一朝崩塌的废物是公子高还是将闾？
至于幼子胡亥？
始皇帝完全没把他当盘菜，从未想过会是他继承大秦。
六国的遗老遗少原本还觉得是老天开眼，他们反秦有望，可事情逐渐不对劲起来。
天幕咋似在吹捧秦始皇？
六国贵族一个个眉头紧蹙，恨不得好好和天幕理论理论。
一个暴君而已，天幕咋还一直夸呢？
再怎么夸，还不是二世而亡。
不管天幕之下众人是何心情，天幕上的视频不会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文字配着视频，让听不懂的人也一目了然。
“这些工程耗尽了秦朝的国力，逼反了老百姓。但当汉朝建立时，刘邦和他的子孙们直接拎包入住。”
“汉初为什么能休养生息？”
“因为北方有秦始皇修好的长城挡着匈奴，南方有秦始皇打通的水路运送物资。”
“汉武帝能大规模反击匈奴，除了他爷爷和爹给他留下的遗产外，离不开秦始皇打下的疆域框架与国防思路。”
“秦始皇抗下了所有暴君的骂名，却给汉朝乃至此后所有的中原王朝画下了一道永远不可退让的生存红线。”
“第二个密码，降维打击的中央集权制！”
“一个庞大的帝国想要长治久安，最怕的就是地方军阀割据。周天子搞分封制，把土地分给亲戚和功臣。”
“结果几百年后亲情淡了，各路诸侯打成一锅粥，这就是春秋战国！”
分封制...
扶苏想起他的老师淳于越便曾公开主张恢复分封，反对郡县，并因此获罪。
他为给老师求情还顶撞了父皇，惹得父皇震怒，父皇当时眼中深处的失望之色被他忽略。
扶苏现在只觉得胸口憋闷，他快要喘不过气。
“如果秦始皇一统天下后继续搞分封，中国很可能像欧洲一样长期分裂，但他偏不！”
“他大手一挥，直接废除分封，把全国划分为三十六个郡，所有郡守县令全由他这个大boss直接任命，发工资随时撤换。”
“这就是人类制度史上的一场大地震——郡县制。”
“他强行把一个血缘封建社会拉进了一个官僚扁平化管理的时代，更夸张的是，他还搞了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这就好比以前七个国家，用着七种不同的插座，七种不同的货币，七种不同的编程语。”
“秦始皇用最暴力的手段把全国强行格式化，所有人必须用统一的type-c接口。”
“这套系统太超前了，推行的太过猛烈，直接触动了所有六国旧贵族的利益，导致了秦的速亡。”
“那汉朝是怎么做的？”
“汉初刘邦想开历史倒车，搞了一半郡县一半分封，来了个郡国并行，结果很快就爆发了七国之乱，诸侯又造反了！”
扶苏见视频到这儿直接说汉的事，直接抬头看向纪三三问道：“三三姑娘，这个刘邦创立的汉便是我大秦之后的王朝吗？”
“我现在大概明白大秦所存在的深层次隐患，可我更想知道大秦二世而亡的直接原因。”
扶苏学着刚才纪三三的动作，手点了一下屏幕，视频戛然而止。
“嘿，扶苏瞧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眼还小，咋不继续听后面咋说我大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