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绝壁,风雪如刀。
狂风卷着冰碴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寻常人若是没有深厚内力护体,在这等极寒之地,半个时辰便会冻僵成冰雕。
但杨破岳已经在这里修炼了整整二十年。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麻衣,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玄冰上。二十年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如古井般深邃的平静。
“呼——”
杨破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极寒的空气中化作一道白练,直直喷出丈许才散去。
随着这口气吐出,他体内传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宛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翻了个身。
“咔……咔咔……”
他周身覆盖的千年玄冰,竟因为这股内敛的劲力,寸寸龟裂,化作无数冰屑簌簌落下。
“二十年……”
杨破岳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仿佛有金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沉寂。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冻疮疤痕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整整二十年。
从第一层的千斤之力,到如今第八层的八龙八象之威。他没有任何捷径,没有绝世秘籍,全靠着师父多吉仁波切传授神功,可惜自己最爱的师傅两年前原地坐化,自己孤身一人在这昆仑之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吞吐风雪,打磨筋骨。
八层龙象,八龙八象的恐怖巨力,此刻正蛰伏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师傅仁波切说,龙象般若功越往后越难,第八层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再往上,便是神魔之境,非大机缘不可触碰。”
杨破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他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狂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这二十年换来的力量,让他对自己有了绝对的自信。
“师父,弟子八层了。”他转身,对着身后那座简陋的石室双手合十。
从前在那石室门前,一定会站着那个身披红色袈裟、须发皆白的老僧——密宗大堪布,多吉仁波切。
多吉仁波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
按师父所说“二十年,八层。我的根基已经是不一般了。隐隐听到”多吉仁波切的声音苍老而悠远,“破岳,你可知这八层龙象,在中原武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弟子如今一拳可碎山岳,一掌可断江河。”杨破岳平静地回答。
“不。”多吉仁波切摇了摇头,“意味着,在这中原武林,除了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你已可横着走。但切记,天外有天,你的刚猛虽强,却不可轻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你此番下山,中原武林正值多事之秋。元廷暴虐,明教势大,六大派暗流涌动。你身负绝世武功,切记不可妄造杀孽。”
杨破岳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却又被刻意收敛在眼底。
缓过神来,哪还有恩师叮嘱,眼前不过是一座小坟罢了。郑重磕了三次头“师父我已达到八层龙象功,弟子今日便去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