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亲事,李彩禾并不情愿,不过最后也没反对。
离开李家,总比天天啃窝窝头强!
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由不得她做主!
李彩禾嫁给沈姓男子后,心里始终记挂着吴慧娘,偶尔也会回李家看看。
她不是想念李家的任何人,只是想看看那个和她同样苦命的嫂子。
她偷偷塞给了吴慧娘几次银子,可每次都被李根生发现。
李根生是李老太的好儿子,自然是把银子悉数上交。
李彩禾得知后,就没再给银钱,而是给吴慧娘买些吃的。
可是,李老太当着她的面,直接从吴慧娘手里把吃食抢走,还反手打了吴慧娘几个耳光,骂她是个只会吃白饭的赔钱货。
同时,还大骂李彩禾是一个不孝女!
从那以后,李彩禾便再也不回李家了。
李晚晚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了一丝狐疑!
莫非,这个看着愁苦温婉的妇人,就是原身的小姑,李彩禾?
而这个和李苗苗有几分相像的少女沈大丫,就是自己的表妹?
正想着,就听沈大丫对那二赖子说道:“你最好是老实吃饭,不许耍别的花招。”
二赖子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沈大丫,给我来四碗米饭。然后给我豆子兄弟来一盘炒蘑菇,我兄弟最喜欢吃的就是炒蘑菇。至于我,就给我来一份韭菜炒鸡蛋!韭菜炒鸡蛋,嘿,越吃越混蛋!”
沈大丫却皱了皱眉,一脸的狐疑:“你点这么多,莫不是想赖账吧?”
二赖子拍了拍胸口:“我今日带我兄弟来吃饭,怎么会赖账,那多没面子!沈大丫,你尽管上饭上菜,我一文钱也短不了你的。”
“最好如此!”
沈大丫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草棚。
二赖子招呼着那个鼻青脸肿的男子:“苟豆子,来,这边有位置,咱们坐这边吃饭!”
李晚晚彻底无语了,原来,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的名字,叫苟豆子!
这名字也太奇葩了!
苟豆子人长得不但膈应人,就连名字也十分膈应人!
两个人在离李晚晚不远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苟豆子压低了声音:“二赖子哥,咱们在这里吃饭,可是,咱们拿啥付账啊。咱俩报完名后,我手里就剩十文钱了!你好像也没比我强多少。”
二赖子低声道:“我就剩五文了!”
苟豆子愁眉苦脸:“那咱们俩,加起来才十五文钱,这一顿饭的饭钱,可不够啊!”
二赖子低声说:“我自有办法,一文钱不花,甚至她没准还得赔咱们的银子!!”
苟豆子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二赖子凑到苟豆子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苟豆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好,好!这主意妙啊!”
随即苟豆子又问:“那为啥选这家啊!”
二癞子低声嗤笑:“别的家,都是男子掌厨,男子上菜。咱们若是来这一招,没准被揍得半死!”
苟豆子低声道:“莫非那个妇人,是个寡妇,家里没男人!”
二癞子低声道:“寡妇倒不是!这家男人我认识,一个窝囊废,一个穷跛子,一个烂书生。就算来了,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晚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背对着那两人,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眼,虽然没听得太清楚,但也能猜到,这两个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张文谦见李晚晚面色不对,筷子也停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不动筷子了,难道饭菜又不合胃口了?”
李晚晚回过神,微微一笑:“张公子,饭菜十分好吃。”
张文谦干笑了两声:“若不然,李姑娘,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吧。”
李晚晚摇了摇头:“张公子,说好的事,怎么能反悔。这顿饭是我请公子的,公子就不要争了。”
张文谦只好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沈大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四碗白米饭、一盘炒蘑菇和一盘韭菜炒鸡蛋。
二赖子和苟豆子两个人,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时,李晚晚和张文谦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李晚晚问道:“张公子可曾吃饱了?若不然我再添一个菜。”
张文谦连忙笑道:“已经饱了。”
李晚晚便扬声道:“结账。”
沈大丫走了过来:“客官,四盘菜八十文,两碗白米饭二十文,一共一百文。”
李晚晚笑着点头,从荷包里拿出一串铜钱,数了一百文递给沈大丫。
沈大丫连忙接过铜钱。
李晚晚又道:“姑娘,我有些渴了,能不能给我倒一杯水?”
沈大丫笑道:“姑娘稍等,我这就给您和这位客官一人倒一杯水来。”
沈大丫很快将桌子收拾干净,又用托盘端了两大碗水过来。
“客官,您慢用。”
说完,沈大丫便转身离开了。
李晚晚却没有喝水,只是静静地坐着。
张文谦有些不解:“李姑娘,你不是渴了吗,怎么不喝水?”
李晚晚摇摇头:“我不渴,我不过是想留下来,看看热闹。”
张文谦更不解了:“看热闹?”
李晚晚压低声音:“不错,我倒要看看,我身后的这两个无赖,到底是怎么耍赖的。”
张文谦的目光落在二赖子和苟豆子身上,眼神一凝,莫非这两个人,要搞事情?
就在这时,苟豆子突然大喊一声,他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走了两步,然后便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手脚抽搐了两下,似乎人事不省了。
二赖子“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扑在苟豆子身上,大声喊道:“兄弟,兄弟,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啊!”
他死劲地摇晃着苟豆子的身体,可苟豆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文谦看着一个倒在地上,一个在那摇晃,一下子明白了李晚晚口中的“热闹”是什么意思。
李晚晚冷哼了一声。
这两个人还真是无赖,竟然想用这种法子,白吃白喝,甚至还想讹诈!
沈大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二赖子,你又在弄什么名堂!”
就连灶台后那个一直发呆的妇人,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大丫,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大丫气得跺脚:“娘,是二赖子!一定是他为了省这顿饭钱,想讹咱们!”
二赖子一听,立刻指着沈大丫的鼻子骂道:“你放屁!谁要讹你们!我二赖子是混了点,但从不干讹人的事!要是我讹你们,现在躺下的就是我!可我没事!”
“我方才吃的韭菜炒鸡蛋,啥事没有!可我兄弟,刚才还好好的,就是吃了你们一盘炒蘑菇,就变成这样了!”
“莫非,你们的蘑菇里,掺了有毒的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