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不错。”
那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姑娘,我便是周记当铺的掌柜。敢问,您当东西,是活当,还是死当?”
李晚晚接将桌上的包袱解开,里面的东西全都露了出来。
她抬眼看着掌柜,微微一笑:“这里面的东西,我都当了。死当!”
掌柜的目光在桌上的布匹、衣物和首饰上扫过,眉头挑了一下:“姑娘,你这些东西,来路可清楚?”
李晚晚道:“来路自然没有问题。”
掌柜的看了李晚晚一眼,见她神色坦然,便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他笑了笑,开始估价:“两匹粗布,有股老箱底的味儿,给你一百文一匹,两匹就是二百文。”
李晚晚皱了下眉:“一百文一匹,是不是少了点?”
掌柜的笑呵呵地解释:“不少了,姑娘。这布料,在绥城里新的才卖三百文一匹。若是没这股味儿,我能给你一百五十文,可你这老箱底的味太浓了,不好出手。”
李晚晚想了想,便没再争辩:“行吧。”
掌柜的又拿起那几件衣裳:“两件冬衣,两件夏裳,都是半旧的,一件五十文,合计二百文。”
他最后拿起那几样首饰,在手里掂了掂:“至于这几样首饰,银子的成色不足,这个玛瑙也是最次等的。这样吧,这些我给你凑个整,算四两银子。一共是四两四钱银子。”
李晚晚皱眉道:“四两四钱太少了。这些东西打包在一起,一口价,五两银子。要是掌柜的同意,我就死当。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人。”
中年男子沉吟起来。
这些东西若是收过来,他转手也能挣个三两银子,死当没有后顾之忧,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成交!就五两银子。”
掌柜的笑道:“我这就给姑娘开当票。”
李晚晚摆了摆手:“当票就不必了,你给钱,我走人。我不认识字!”
掌柜的呵呵一笑,也不勉强,从柜子里取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那姑娘收好,这是五两银子。”
李晚晚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也还算满意。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衣袖里摸出那块绿色的石头,递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的,你见多识广,能帮我瞧瞧,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这块石头,就是她在杨树林水边捡到的那块,后来用来砸马蜂窝,胡大夫又还给了她。
掌柜的接过石头,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东西……”
他喃喃自语,“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瞧着也不像翡翠玛瑙。有意思,真有意思。姑娘,恕我眼拙,这东西我确实没见过。”
李晚晚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太在意,将石头收了回来:“多谢掌柜的,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当铺。
走在街上,李晚晚心里美滋滋的。
“五两银子,虽然没我想象的多,但也不少了。总算把空间里那些累赘玩意儿给清出去了。”
“这就出城,去关厢外头,再想办法把那些粗粮处理掉。”
李晚晚刚走出当铺须臾,一顶奢华的轿子就在当铺旁边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李晚晚认了出来,赫然是刘若瑾的轿子。
李晚晚有些无语,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上了。
她本想绕开走,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却落在了其中一个抬轿的轿夫身上。
第一次遇到刘若瑾的轿子,离得太远,她没看清人。
这会儿轿子停在近处,那轿夫的脸清清楚楚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个轿夫,分明就是当初害死原身的那个车夫,李三!
李晚晚心里纳闷,李三不是个车夫吗?怎么跑来抬轿子了?
她自然不知道,李三因为那件事,被刘承远罚了四十大板,打发到城外的农庄去挑大粪。
但刘家的家丁都是熟人,所谓四十大板,实际上也就轻轻打了四十下,做做样子罢了。
李三在农庄挑了没两天粪,就赶上刘若瑾和顾淮州出了丑事。
刘若瑾自觉身边缺少忠心又听话的人,便又跟刘承远把李三要了回来,安排在身边当了轿夫。
就在李晚晚认出李三的那一刹那,一股浓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恨意,猛地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那股恨意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让她眼眶都有些发红。
李晚晚知道,这是原身残留的意识在作祟。
她立刻在心里默默安抚道:【原身,你放心,我迟早会给你报仇的!但这里是绥城,光天化日之下,我不能动手。你再等等,我保证,不会让你白死!】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股翻腾的恨意才渐渐平息了一些。
这时,轿帘被一个丫鬟掀开,刘若瑾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丝绸裙子,脖子上依旧戴着那个明晃晃的大金圈,虽然比王若诗的那个小了一圈,但在日光下依旧十分耀眼。
她两个手腕上各戴着一个粗大的金色手镯,头发上还插了好几根金钗。
这一身打扮,大小姐的气势半点没有,倒像是刚发了横财的暴发户。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立刻屁颠屁颠地从酒楼里跑了出来。
那人来道轿子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小姐,雅间已经给您定好了!顾公子说他午休之后,就会过来!”
李晚晚的眸子猛地一凝。
这个满脸谄媚之人,分明就是刘家的王管家!
一个是害死原身两世的罪魁祸首刘若瑾,一个是帮凶李三,还有一个是帮凶王管家。
原身最恨的三个人聚齐了!
一瞬间,另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烈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李晚晚又在心里安抚了好一阵,那股恨意才消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三个穿着粗布衣裳、背着包袱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旁边跟着一个瘦高个、面容憔悴的汉子,最后面则是一个头上戴着绿色布巾的中年男人。
李晚晚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人。
正是李老头、李满仓和李根生。
看来三个人也是报完名,正准备离开绥城!
李根生看到酒楼边那奢华的轿子和一身金光闪闪的刘若瑾,眼睛都看直了。
这也太奢华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认出了刘若瑾,不知不觉就喊了一声:“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