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闷响。
紧接着,车厢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嗷!”
那声音听着无比凄厉,李晚晚就知道这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摔得不轻。
马车也跟着猛地停了下来,整个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车里的人身子都跟着一歪。
这一下,原本打瞌睡的几个人全都睁开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些许茫然。
除了李晚晚,其余四个人刚才都在迷迷糊糊地打盹,丝毫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直到外面再次传来惨嚎,众人这才发觉车厢里少了一个人。
“刚才怎么了?什么情况?我睡着了,什么也没瞅着啊。”
李晚晚对面的那个汉子皱着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李晚晚身边的老者也揉了揉眼睛:“好像是刚才车子颠了一下,坐在你旁边、我正对面的那个人,没坐稳当,一下子就窜出去了!估计是赶巧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车夫带着几分嗤笑道:“哎哟!这位可真是好身手,马车都留不住人,反倒把自己给颠飞了!我赶了十几年的车,还是头一回碰见坐车能把自己颠出去的!”
“哎呦,疼死我了!你还笑我!”那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在车底下哀嚎着。
车夫在外面喊道:“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别磨叽了,赶紧上车吧,再耽搁下去,孩子都该十八了!麦穗都耷拉了!”
车厢里的人听了,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就连李晚晚,听了这话,都跟着噗嗤一笑。
这车夫的嘴,倒是有几分伶俐!
这时,那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终于一瘸一拐地爬上了车。
只见他摔得着实不轻,鼻青脸肿的,头发上还沾着些泥土,嘴角甚至都见了血丝。
就连衣袖,都破了几个洞!
车里的人见了,都暗暗吸了口气。这一下,摔得可真够惨的。
那男子一上车,就恶狠狠地瞪了李晚晚一眼,这才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也就是李晚晚的斜对面。
他此刻心里有点发懵,丝毫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摔下去的。
他方才,想趁着车颠簸,自己顺势扑到李晚晚怀里,占点便宜。
可怎么就忽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肋骨像是手肘顶了一下,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飞了出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李晚晚的腿。
只见李晚晚双腿并拢,手抱着膝盖,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身子微微靠着车门,垂着眼帘。
怎么看,也不像她拌着的自己。
不过,他随即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汉子,坐的姿势大大咧咧的,一只脚好像伸出来了一些。
“莫非……是刚才我扑过去的时候,绊在他脚上了?”
他心里顿时一阵恼火。
“真是岂有此理!要不是他这只脚绊了我一下,我说不定就一亲芳泽了!”
“那个小娘皮,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身子一定十分柔软!可惜,我差了一点!”
“算了,这个小娘皮跟我八字相克,不吉利,我还是不看她了。”
这贼眉鼠眼的男子,丝毫就没怀疑到李晚晚身上,只当是自己倒霉,绊在了旁边大汉的脚上。
经了这么一下,他算是老实多了,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处,再也不敢往李晚晚那边瞟了。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速度再次提了上来。
车厢里的人,这回是一个打瞌睡的都没有了,一个个目光时不时斜着看看窗外。
都盼着快点到绥城!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车子终于慢了下来。
车夫大声道:“几位,快到地方了!前面就是绥城外的关厢,我就不给你们往驿站里带了,也省得你们少走几段弯路。你们从这儿下车,顺着关厢这条主道走,就能直接到城门口了。”
车里的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兄弟,啥叫关厢啊?老汉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个词儿。”
车夫淡淡一笑,解释道:“老哥,这所谓的关厢,就是指城外贴着城墙建的这一片地方。”
“咱们绥城,就那么大点地方,城里的地皮金贵!官府、大庙占了大半,剩下的,不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就是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户。”
“至于那些来来往往的大车、人流、做买卖的商贩,都放在城外这关厢里头,也方便,免得堵了城门。”
“你看那头。”
车夫朝前一指:“有驿站,有大车店,有酒楼,有商铺,还有老百姓住的房子!甚至还有集市!不过啊,真有钱的人,宁可花大价钱住城里,也不乐意住在这关厢。”
老者好奇地追问:“那是为啥?”
车夫道:“要是太平年景,住城里还是住关厢,都没啥所谓。可要是在乱世,万一有土匪来攻城,或者有敌兵过来骚扰,城里的人有高高的城墙挡着,啥也不怕。可住在城外的,那就只有被抢被杀的份儿了。”
老者听了,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长见识了,多谢兄弟了。”
“喔!吁!”车夫勒住马的缰绳!车子停了下来!
车夫摆了摆手:“行了,都下车吧。”
“好,那咱们也下车吧!”
“总算是到绥城了!哎,没想到光是这绥城的关厢,就比咱们二河口要好上几十倍!”
李晚晚见车子停稳了,便率先下了马车。
只见宽阔的大道边上,停着许多辆马车,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她抬眼朝远处望去,只见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座巨大的城郭。
城墙又高又大,直耸入云,比她前世在影视城里见过的任何布景都要巍峨壮观。
高高的城墙上,还能看见一队队的兵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而城郭外面,是一片繁华的街市,围着城墙建了一圈,规模远比二河口镇要大得多。
看来,这便是车夫口中所说的关厢了。
此刻,就在进入关厢的那条街口空地上,站着许许多多的商贩,一个个支着摊子,竟然形成了一个长长的集市,叫卖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