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话音刚落,四道虚影从虚空中浮现。四柄巨剑的轮廓立于天上,尚未凝实,但仅仅是轮廓就让天台上的金色月光避开了它们所在的位置。
归寂靠在栏杆上,交叠的双臂放了下来。
孩子,你无敌了。
云珩继续开口。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第一道虚影最先浮现。轮廓近乎透明,只在月光掠过时才折射出一线洁白的微光。篆字悬在虚影中央,若隐若现。
诛仙利。
「诛仙vs虚无,会有些棘手吗?焚风同事你好。你看我的这个和你的白洞哪个更白一点啊?」
戮仙亡。
第二道虚影通体晶莹剔透,剑身泛着温润的翠绿色光芒。
「戮仙vs同协,会有减速带吗?星啸同事……不对,星啸妈妈.......」
陷仙到处起红光。
第三道虚影悬在更高的位置,通体流转着赤红色的光芒,铺展得很远,把周围的金色月光都染上了一层淡红。
「陷仙vs毁灭,会赢吗?烩面星神辣卤客,亚德丽芬老乡,我来为你带来河南正宗烩面了!!!」
能不能打过纳努克,绯英不知道,但她只看到纳努克在陷仙剑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绯英抬头看着那三柄悬在空中的巨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轻轻拽了拽云珩的衣角。
云珩老师……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练的这个。
刚刚。
刚刚是多久。
就刚才那几秒。
绯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拽着衣角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三柄纹丝不动悬在头顶的巨剑,默默松开了手。
你果然不是人,但是还是谢谢你当初没有用这几把剑对付我。
「用这什么?我看未必没有机会」
我早就说过了。
镜流站在绯英身侧,她的目光在那三柄剑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看向云珩,“他就不是人。”
云珩抬头看向第四柄剑的位置。那里还是空的。
他开口吟出最后一句。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前三柄剑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第四柄剑的虚影缓缓浮现。剑的轮廓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只是悬在那里,像一个对应着终末的、但还没被填上命途答案的问题。
「绝仙vs未知。断绝所有成为第四种终末的可能」
诛仙四剑。
云珩转头看向归寂。
希望纳努克还有我未来的同事们喜欢这个见面礼。
云珩并没有让四剑真正落下。虚影始终是虚影,悬在虚空之中,像是随时可以斩落,又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仅此而已。
他此刻的能力远不足以动用诛仙剑阵。但他的底线谁又真的知道?
谁知道他是一把都催动不了,还是能动用一把,或是几把?
没有人敢赌。
归寂看着那四道悬在空中的虚影,还有被逼退的纳努克虚影。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
归寂不会被吓到,但老实说,眼前的这一幕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
针对终末的绝灭大君吗?吓哭了。
没有比云珩更恐怖也更友善的绝灭大君了吧。
他抬起手,把刚才随手抛出去的那张面具从云珩手中接回来,重新收回口袋。
云珩低头看了一眼空了的手掌,什么都没说。
那张面具本来就只是借他用一下。下马威嘛,总得有个由头。
归寂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曾经,我以为你是另一个阿基维利,但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是阿基维利高攀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还说啥了,兄弟。
「终于看到正常的岳婿关系了」
归寂语气突然变得难得的轻松,刚刚的正经和严肃全都不再,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无能的父亲。
给你了,给你了。
云珩点了点头,四柄巨剑的虚影缓缓消散。云珩把双手放下来,袖口被刚才的风压吹得微微扬起。
归寂走到天台边缘,双手重新撑上栏杆。他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二相乐园,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调子。
时间虽然回到了七天前。
云珩走到他旁边站定。绯英和镜流没有跟上去,天台边缘只有两个人并肩的背影。
但在这场特殊的游戏里,你已经是胜者了。
归寂侧头看云珩。
可惜。你无法获得任何奖励。
幻月的月光在两人之间安静地铺了一地。
阿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悲伤的掉小珍珠,有没有人来接任一下欢愉星神的位置啊?
救一救啊,哈基维利,阿哈基米。
云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幻月大道上那些还没散的人群,烧烤摊的灯还亮成一排,有人喝多了在街边喊我还能再打一个宿傩。喊完被人嘘,他又补了一句这次真的可以不靠云珩老师和小绯老师的花瓣兜底。
云珩收回目光。
面具已经碎了,愿力也都用掉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反正hE的结局马上就要达成了,胜负还重要吗?
哪有什么胜者?这场游戏注定没有胜者。
一阵风从天台上刮过去。绯英的耳朵被老板吹来的风压下来,她连忙抬手按住,根本顾不上又哭又闹的阿哈,眼睛一直看着云珩的背影。
归寂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就和原本的结局一样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朝云珩。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笼在阴影里。
那么,姬子的结局你打算怎么做呢?
云珩看向归寂。
放心。我自有解决办法。虽然你的女儿估计是不会毕业了,但我也可以给她上一课。
归寂看着云珩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背从栏杆上撑起来。
你这样的人,我确实没见过第二个。
他朝天台的门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回头。
焚风和星啸应该会很开心吧。
天台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归寂的最后一句话飘荡在天台。
“一会拉你进绝灭大君工作群。”
绯英愣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拿手指戳了戳云珩的后腰。
所以你现在是绝灭大君了?
目前还不是,我还没进群呢。云珩纠正。
绯英好奇的看着归寂离开的方向:“绝灭大君还有工作群呢?真是难以想象啊。”
云珩侧头看向绯英,捏了捏还在四处乱动的驴耳朵,给她科普了一下:“绝灭大君也是人,擢升并没有改变他们太多原本的生活。甚至归骰叔叔本身就是一个爱冲浪的老不死啊。”
绯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配合着摸头做出一个真投入的表情。
镜流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腰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阿哈面具的碎片已经不在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把云珩的衣领抚平,然后才说话:那张面具就这样算了?
云珩偏头看着她。
不要了,用不上。阿哈真没面子。
你应该知道,任何一道命途都有可能成为终末,所以你是处境最危险的绝灭大君。
云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镜流那张带着关切的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没事,我同样也是最危险的绝灭大君。兵来将挡。
镜流看了他片刻,这才开口:水来土掩。
「不是比比拉波和巴巴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