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甜甜和白玫坐在离中央沙发不远的卡座里。
张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夏甜甜那张娃娃脸就沉了下来，大小姐脾气一点就着：“怎么发消息说你把虞茉也带来了？什么意思，她配来吗？”
白玫也跟着接话，声音柔得像在哄小孩：“张灵，这就是你不对了。今晚可是卡颜局，虞茉都能来，咱们这聚会还有什么含金量？”她撩了撩空气刘海，眼神却止不住往中央沙发的方向飘，“天天打游戏也有什么用，要对自己颜值有点自知之明。”
她笑得清脆，引来几个男生的注目。
夏甜甜也笑了：“她在搞笑吗？外国语学院‘波刚’的名号谁不知道，哪个男生不长眼会看上她？”
张灵偷偷瞄了虞茉一眼，刚想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虞茉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裙摆。
波刚。
这个外号她听过，也一直知道。
以前她都会假装没听到，低着头走开。
今天这两个曾令她无比自卑的字落在耳边，却已经感觉不痛不痒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夏甜甜的目光突然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秒，眉头越皱越紧：“这位是？”
白玫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她今天刻意打扮过，可惜长相偏成熟御姐，想凹少女感反倒显得老气。眼前这个女生……简直长在沈寂的审美点上。
虞茉攥了攥袖子，鼓起勇气：“我是虞茉。”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好久不见。”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灵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对呀对呀，你们没想到吧！虞茉减肥成功了，现在变得这么好看，我当时看到也吓了一跳！”
夏甜甜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你是虞茉？开什么玩笑，你去韩国整容了？”
白玫愣住，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脸——可她根本不记得虞茉长什么样了。
她唯一一次认真看虞茉，还是去年手机在宿舍丢了那次。
她不假思索就怀疑上了虞茉，但看了一眼就被丑得没胃口，连搜身都懒得搜，最后发现手机是落在男朋友那了。
看到虞茉当时委屈的表情，她也没当回事。
她的道歉很宝贵，怎么可能浪费在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身上？
可现在……
白玫脸上挤出一丝笑，声音柔了几分：“恭喜你呀。说起来马上毕业了，咱们还没好好聚过，今天也算有缘分。”
虞茉轻轻点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安安静静地坐下，张灵紧挨着她。
四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坐在一起，风格各异——清纯、御姐、甜妹，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男生们聚集在游戏大屏前，热火朝天地打着娱乐赛。
“回神了，张志远，看哪个妹妹那么专注？快选英雄！”
“那个妹妹，长得好乖，你们有人认识吗？”
许志远长着一双狗狗眼，心不在焉地选着英雄，眼神一直往角落飘。其他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四个女生坐在那里，其中一个绑着蝴蝶结的侧对着他们，小脸红扑扑的，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笑起来轻轻抿嘴，确实又乖又甜。
“确实好甜啊，你小子眼睛真尖，这就看上了！”
“那不是夏甜甜和白玫吗？外国语学院的学姐。另外两个不认识。”
有人认出她们，但很快被选英雄界面气得骂出声：“赵洋你要脸吗？娱乐局拿海诺带传送，搞水蛭流？”
赵洋充耳不闻。
他头发一周没洗，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满脸青春痘冒白尖。现实里没人正眼瞧他，也就仗着打游戏还行、又跟沈寂同班，才勉强混进电竞社。
他盯着对面红方计算机的系花，眼神流露着一丝猥琐的算计，这次一定要拿下mVp，他打听好了，那个女生当中领头的系花是真正的白富美，如果能因此签得美人归就更好了。
其实他有个网恋对象，也是他老板之一。
但那又怎样？网恋就是玩玩，谁都不会把网络当真，还是现实中的女生带劲。
那女的死活不肯线下见面，非要看照片才决定。要不是她长得还行、又舍得花钱，他早翻脸了。
就因为这女的，他还丢了一个超级有钱的富婆单子。他不就是觉得那富婆姿态太高，故意冷落了一下吗？发那么大脾气。
也不知道那富婆的钱怎么来的，每次出手都大手笔，居然还是给一个女人花的。
他最不爽的就是这点。
女人赚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对局毫无悬念地赢了。
但观众席一阵嘘声。
虞茉也皱起眉头。
海诺这个mVp来得太不光彩。开局抢中线，队友打野刀八分钟才叠了五层，硬生生吸干全队血养出来的经济差，见谁秒谁。
而且她听这人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如果是她想的那个人，就更可恶了，她明明记得对方有cp，女生每周都拿着生活费来给他过任务，到头来他倒好，直接想跟别的女生约会了。
虞茉抿了抿嘴，默默记下这个Id。
海诺，赵洋。
她想起月洋的Id里也有一个“洋”字。
会是同一个人吗？
她需要进一步确认，最好是直接拿到赵洋手机核实是否有视频。
但说实话，来聚会的女生确实一个比一个漂亮，打游戏也是真的菜。
红方辅助甚至开局连宝石都没出，稀里糊涂就比发育路先升了四级，而小乔更是成了提款机，到最后还不到60块钱。
赵洋站起来，声音里压着得意：“我选红方中路小乔。小乔妹妹，我一直很喜欢你，希望明天晚上九点跟我约会一次，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起哄声立刻炸开。
晚上九点约会，那到时候吃完饭天色已晚，孤男寡女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男生们不约而同地交换眼神，眼神中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看着清高的系花被架在火上烤，心里莫名有种扭曲的快意。
小乔眼眶通红，盯着赵洋那张脸，嘴唇发抖：“我……我不要！”
几个女生围上去安慰，男生们却不干了。
“怎么耍赖啊！”
“说好的惩罚不做，下一局还怎么玩？”
“赵洋一直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为此大学追了你四年都没有谈过恋爱，真是活该舔狗一个！”
女生这边坚持惩罚太重，要求换一个。两边的火气都上来了。
虞茉看着那个女生被围着指指点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她知道那种感觉。
被一群人盯着，架着，没人听她说一句话。
那她现在能做什么呢，连话都说不利索，谁在乎她说什么。
“请问，你们在吵什么？”
中央沙发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穿暗红色衬衫的男人靠在沙发上，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单眼皮，嘴角挂着痞笑，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