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顶层办公室的27页结账单
出租车停在沈氏大厦门前，苏宇寒付完车费，提着装有胃药和结算材料的塑料袋走进大厅。
值班安保认出了他，手已经伸向访客登记表。
“苏先生，您需要预约……”
苏宇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临时通道卡，贴上闸机感应区。
绿灯亮起，闸门向两侧打开。
安保愣在原地。
“这张卡不是已经注销了吗？”
“没有。”
苏宇寒收回卡片。
“前高管临时通道仍能进入总裁层，贵公司的权限回收流程需要重做。”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
许锋刚从秘书室出来，看到苏宇寒时，脚步停了半拍。
“苏先生，沈总没有安排会面。”
“我来结算。”
“结算可以交给财务部，何必亲自上来？”
“申请人是沈卿，付款决策人也是她。财务部没有撤销财产保全的权限。”
苏宇寒越过许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沈卿正在审阅远洲专项清算报告。门被推开后，她放下文件，身体离开椅背。
“你肯主动来找我了？”
“为宁启物流结账。”
她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外面还在下雨，你先把衣服晾一下。我让许锋给你倒杯热水。”
“不计入服务范围。”
苏宇寒走到办公桌前，从塑料袋里取出二十七页结算单，放在她面前。
纸页落下，盖住了远洲资本的处置报告。
沈卿翻开第一页。
宁启物流违约审计费五万元，定金占用利息四百三十二元，专利保全程序支出十二万七千六百元，寒渊授信延误损失二十一万九千元，律师审核与银行重审成本另行列明。
最后一项，是沈氏撤回保全申请后又撤销该申请所造成的二次程序费用。
沈卿抬头。
“你连两次提交之间的十二分钟都算进去了？”
“十二分钟改变了银行审核状态。”
苏宇寒翻到第九页，将一张法院后台流程记录推到她手边。
“十一点四十分，沈氏法务提交撤销申请。十一点五十二分，申请被撤回。寒渊授信端在十一点五十四分恢复限制。”
“我只是要求法务继续核验旧账户。”
“远洲已经撤回申请，原始保全基础消失。沈氏继续维持限制，费用由沈氏承担。”
沈卿看着那行授权记录。
“你来这里，真的只为了这笔钱？”
“合计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六元六角。”
“我问的不是金额！”
“可我回答的是结算。”
沈卿把账单合上，向前推了半寸。
“宇寒，我们之间还有旧账户，也有没处理完的财产。你把每次见面都列进服务表，有必要吗？”
“有。”
“我们做过三年夫妻！”
“所以更需要分清。”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设立宁启，只是想按你的规矩排队。我付了咨询费，没有要求你免费做事。你查穿以后，我也承认了实际控制关系。还不够吗？”
“设立空壳主体，隐瞒资金来源，利用代持法人签合同。这三项都不符合正常客户标准。”
“我没有害你！”
“风险不按动机定价。”
沈卿把手压在账单上。
“如果我只是想见你呢？”
苏宇寒从塑料袋夹层取出录音笔，按下工作键，放在桌面中央。
“本次会面属于商务结算取证。开始时间十四点零七分，地点为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参与人，苏宇寒、沈卿。”
沈卿盯着录音笔，半晌才开口。
“你连我说一句私人话，都要留证？”
“私人内容会被标记为无效沟通，耗时仍按责任方计费。”
“那我现在问你，淋雨以后胃还疼不疼，也要收费？”
“医疗咨询不在寒渊经营范围内。”
“我不收费，我是在关心你！”
“你的关心造成的时间占用，按每小时五十万折算。”
许锋站在门边，听到这里，开口劝道。
“苏先生，账单交给财务核对就行。沈总这几天为了远洲的事情也没休息，您何必……”
苏宇寒将第二份材料递给他。
“许助理，请核对附件十四。沈氏法务撤销申请后又撤回，执行账号由你提交。”
许锋接过文件，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沈卿重新打开账单。
“许锋，叫财务主管上来。”
“好。”
“带原始付款记录、法务工单和宁启账户流水。按正常流程核账，缺一项都不准通过。”
许锋看了她一眼。
“沈总，这些资料分属四个部门，整理时间会很长。”
“苏先生要求公事公办，那就照制度办理。”
苏宇寒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可以。”
沈卿问道：“你不急着走？”
“核账等待由客户造成，按计时收费。”
“每小时五十万？”
“合同终止后的争议结算，标准工时费十二万。超出两小时，进入高级审计费率。”
沈卿停了几秒，按下内线。
“让财务快些，别让苏先生多收钱。”
二十分钟后，财务主管抱着电脑和三本凭证赶来。
他逐页查看公式，先核资金占用天数，再核程序支出，翻到第十七页时，额头已经出汗。
“苏先生，利息为什么分成三段？”
“第一段按定金进入宁启账户计算，第二段按关联关系暴露后进入风险审查计算，第三段按沈氏撤回撤销申请后的授信延误计算。”
“程序费里还有机会成本？”
“有对应银行重审通知。”
“专利清算没有失败，为什么也能计损？”
“清算成功不代表融资受阻没有成本。替代融资年化百分之四十二，通道费百分之三。差额写在第十九页。”
财务主管把公式录入电脑，系统却报出字段冲突。
他又检查了两遍。
“沈总，寒渊的计算口径和集团系统不同。二十七页全部核完，至少需要两小时。”
沈卿看向苏宇寒。
“那就等吧。总裁办旁边有私人休息区，没人打扰。”
“不必。”
“你要在这里盯财务？”
“可以提高效率。”
“这里还有集团文件，你不适合久留。”
沈卿起身打开侧门。
休息区只有一张长沙发、一张小桌和独立资料台。桌上已经放了热水，旁边还摆着未拆封的养胃饼干。
“别误会，这是总裁办的固定配置。”
苏宇寒扫了一遍食品包装。
“生产日期是三天前，采购备注写着低糖、无乳制品。沈氏总裁办固定配置会按我的禁忌采购？”
沈卿拿走那盒饼干。
“既然你不吃，我让人撤掉。”
“费用不要列入结算。”
“我还不至于向你收一盒饼干的钱！”
“我防止后续形成赠与争议。”
沈卿转身走出休息区。
“许锋，倒热水。”
“不需要。”
“水放在这里，喝不喝由你。财务核完以前，你总要坐着等。”
苏宇寒没有继续争论，打开电脑核对远洲清算管理人的债权回函。
墙外传来财务主管敲键盘的动静，二十七页账单还停在第九页。
十几分钟后，苏宇寒按住上腹，手臂抵在桌沿。他没有叫人，只把塑料袋拉到身侧，摸向里面的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