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拿你的钱，做空你
免提通话接通后，红裙女人没有急着回答。
沈卿站在办公桌后，签字笔仍压在延期协议上。她看着苏宇寒打开清算模型，将八百万缺口、十四项专利权利结构和远洲短债表放到同一页面。
红裙女人先笑出了声。
“借远洲的钱做空远洲？苏宇寒，你是没睡醒，还是八百万缺口把你逼糊涂了？”
“二十一天短期借款，金额八百万，年化利率你定。”
“你凭什么借？”
“寒渊未来六个月咨询收益，外加十四项外围专利作抵押。”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刚从远洲手里收走的那些废专利？”
“对。”
“拿我们卖出去的废品，再抵押给远洲借现金？你拿远洲当提款机吗？！”
“抵押率由你们评估，利率也由你们报价。借不借，由远洲决定。”
沈卿走到他旁边，压住电脑屏幕边缘。
“你不能把十四项专利押回去！一旦清算失败，远洲有权处置抵押物！”
“失败概率百分之零点八七。”
“风险不是零！”
“商业交易里没有零风险。”
红裙女人听见沈卿的声音，语调里多了几分嘲弄。
“沈总也在？有意思！前夫缺八百万，你这个前妻连签名都不肯给，还要在旁边教他控制风险？”
沈卿拿起手机。
“这是我和苏宇寒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评价！”
“可借钱的人找到远洲了。沈总，您要是真舍不得，签个字不就行了？还是说，沈氏只想控制人，不肯出钱？”
苏宇寒将手机移到桌面中央。
“谈借款，不谈私人关系。”
“可以！十四项专利按远洲内部残值核算，抵押估值一千两百万，放款八百万，二十一天，综合资金成本百分之三十六。到期不能偿还，抵押权进入处置程序。”
“处置范围。”
“十四项专利全部权利。”
“不同意。所有权抵押，实施权和交叉授权权保留，远洲只能在违约后申请拍卖，不得提前阻断使用。”
红裙女人轻笑了一声。
“你还想拿抵押物继续操作？”
“专利停止使用，未来收益归零，抵押价值也会归零。你若反对，我换债权人。”
“你还能找到谁？寒渊账户被限制，清算窗口只剩几个小时，正常机构连尽调都做不完！”
“所以远洲能收高息。”
苏宇寒打开计时栏，清算窗口还剩四小时二十七分。
“给你们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报价失效。”
沈卿按住他的手臂。
“宇寒，八百万我给你！不需要利息，也不要求抵押！你只要把财产切割延后半年……”
“这句话已经说过，不必重复。”
“那我不要半年！”
她停了一下，将延期协议抽回来，翻到空页。
“三个月。只延后三个月，我现在完成联合签字。你为什么非要把专利押给远洲？他们恨不得吞掉你！”
“因为远洲的债有价格，你的条件没有上限。”
“我可以写上限！”
“违约赔偿一千万每天，你签吗？”
沈卿没有落笔。
苏宇寒抽回手臂，继续核对抵押条款。
红裙女人重新开口。
“百分之三十六太便宜了。加一项，寒渊未来半年内不得提前赎回抵押物。”
“拒绝。”
“那就百分之四十二，另收百分之三通道费！”
“可以。”
沈卿转头看他。
“八百万借二十一天，利息和通道费超过四十三万！你为了拒绝我，愿意多付四十多万？！”
“清算完成后，成本由违约方承担。”
“谁是违约方？”
“远洲。”
红裙女人冷笑。
“你是不是忘了，借款人是你，债权人是远洲？”
“没忘。”
“那就签！我倒要看看，二十一天后是谁跪着求展期！”
远洲资本的线上合同进入苏宇寒邮箱。他没有直接确认，而是逐页核对担保范围，在第十二页找出一条补充处置条款。
“删掉第十二页第四项。”
红裙女人问道：“哪一项？”
“债权人可在风险事件发生时暂停抵押专利的授权效力。定义过宽，会干扰正常清算。”
“那是远洲的标准风控条款！”
“标准条款不等于合理条款。删掉，或者终止交易。”
“苏宇寒，你现在缺钱，还敢挑合同？！”
“还剩六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半分钟后，新合同发了过来。
“删了！签字！”
苏宇寒核对电子签章、放款主体和资金路径，随后完成企业认证。
八百万进入寒渊托管账户，到账方并非远洲资本本部，而是远洲旗下的短期流动性基金。资金用途栏标注为知识产权收益权质押融资。
沈卿看着余额变化，伸手去合电脑。
“不能交保证金！你是在拿远洲的钱完成针对远洲的清算，他们发现资金用途后，会申请紧急止付！”
苏宇寒扣住电脑屏幕，将她的手推开。
“合同允许用于知识产权清算。”
“他们可以主张你恶意欺诈！”
“用途已经披露，抵押物真实，未来收益也有审计报告。谁主张，谁举证。”
沈卿还要去拔网线，苏宇寒侧身挡住接口。
“沈卿，别用你的感情判断我的算法。你拦不住。”
“我是不想看你把自己送进远洲的陷阱！”
“陷阱有数据边界。你的条件没有。”
她站在桌边，手臂垂下，签字笔从掌间落到桌面。
“你宁愿借远洲的高息贷款，宁愿让他们拿走十四项专利，也不肯要我一个签名？”
“远洲的钱带着风险，可模型显示，他们撑不到收利息那天。”
“那我的钱呢？”
“会让我背上无法结算的人情债。”
清算平台的保证金入口已经开放。
苏宇寒将八百万全部划入托管池，十四项专利被拆为四组，分别挂接身份校验、设备握手、通信寻址和授权回执。
第一组完成。
母专利全球授权接口失去身份认证权限。
第二组完成。
设备接入申请转入重复校验。
第三组完成。
远洲持有的核心算法无法获得合法寻址结果。
第四组进入清算队列。
沈卿看着完成度从百分之九十九跳到百分之百。
“这就是你说的反向融券？”
“远洲把现金借给我，抵押物还是他们卖出的专利。我用这笔现金完成权利合围，再让远洲持有的母专利失去调用资格。”
“可远洲仍有你的债权。”
“债权需要债务人还钱，远洲先要活到到期日。”
他调出远洲资金表。
八百万放款完成后，流动性基金余额跌破内部警戒线。该基金原本要为一笔九千万元过桥贷款补足劣后资金，缺口恰好也是八百万。
风控状态由审核中改为资金不足。
两秒后，沈氏内网弹出远洲资本关联风险通知。
办公室门被推开，许锋拿着平板走进来。
“沈总，远洲资本那笔九千万过桥贷款断链了！放款行已经撤回审批，他们缺的劣后资金，正好是刚放给苏先生的八百万！”
沈卿看向苏宇寒。
苏宇寒关闭清算页面，拔下数据线。
远洲用八百万买了一张债权凭证。
也用这八百万，切断了自己的资金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