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金属交易所开盘后，钴期货连续跌破三个支撑价位。
克罗斯集团联合四家欧洲矿业基金，同时抛出远月空单。国际媒体也收到匿名报告，宣称卡莫拉矿区运输中断、产量造假，沈氏资本无法完成季度交付。
天海市沈氏资本总部，战略交易室进入封闭状态。
几十块屏幕展示着期货持仓、现货库存和境外账户余额。钴价一小时下跌百分之十一，铜价也受到拖累。
交易主管汇报最新数据。
“对手已经建立三百二十亿元空头仓位，还在通过关联账户加仓。市场预计我们会因现金不足放弃护盘。”
沈砚查看全球仓储清单。
“卡莫拉矿区现货库存多少？”
“已完成初选的钴矿三十七万吨，港口仓库还有九万吨。按照现有交付合同，可以覆盖未来四个月。”
“公布第三方仓储审计报告，所有现货暂停折价销售。交易部吃进空单，把交割月份集中到下月。”
财务总监提醒道：“集中接单需要追加保证金。总部可调用现金只有一百一十亿，国内项目还要支付工程款。”
“先使用离岸资金池。新能源产业园的非核心采购延后十天，不影响施工主线。”
指令进入交易系统，沈氏旗下基金开始承接市场抛单。钴价在低位维持了二十分钟，随后向上回升两个百分点。
克罗斯方面继续加仓。
他们判断沈氏缺少足够现金，只要把价格压到矿区生产成本线以下，合作银行便会下调沈氏信用评级，触发更多贷款提前偿还。
下午三点，一份伪造的矿区停产通知在多个财经论坛传播。文件使用了沈氏矿业旧版公章，还附有陈拓的电子签名。
国内部分投资者开始抛售沈氏关联公司股票，几家机构客户也申请赎回理财产品。
许清将舆情报告送进交易室。
“消息源来自苏建业以前的债权人钱广林。他设立了三家咨询公司，正在替克罗斯集团发布做空材料。”
“资金往来查清了吗？”
“钱广林昨天收到六百万欧元，付款方经过两层公司中转，最终账户属于克罗斯顾问机构。”
“整理证据交监管部门。官方渠道发布矿区实时生产视频，提供时间戳和第三方见证文件。”
生产画面公开后，停产传言受到质疑，可市场抛压没有结束。克罗斯又把攻击范围扩大到沈氏债券，境外融资成本开始上升。
交易主管报出新的保证金缺口。
“明天上午前需要补充八十亿。若钴价再跌百分之五，缺口会扩大到一百三十亿。”
财务部门列出可出售资产。沈氏资本持有酒店、商业地产和两家物流公司，短期出售会造成二十亿元折价损失。
沈砚在清单上划掉主营制造、矿业和金融牌照，只保留七项边缘资产。
“向三家长期基金定向出售，价格不低于评估值九成。今晚完成意向协议。”
“基金会要求董事席位吗？”
“只出售资产，不发行总部股权。”
晚上八点，第一批四十二亿元资金进入保证金账户。交易部继续承接空单，钴价止住下跌。
克罗斯集团并未退出。他们从欧洲多家银行调集资金，空头仓位扩大到五百亿元，还要求现货贸易商集中取消沈氏订单。
卡莫拉矿区的三家客户发来延期采购函。若订单取消，沈氏将面临大批现货积压，市场会进一步下调估值。
陈拓从非洲接入会议。
“矿区产量正常。金矿勘探区已经封闭，钴矿运输每天保持六支车队。客户取消订单不是生产原因。”
沈砚问道：“国内战略储备合同还剩多少额度？”
“本年度已交付百分之七十，剩余部分可以提前交付，但需要主管部门审批。”
“准备全部库存质量报告，明早送入储备审核系统。”
会议进行到深夜，交易屏幕上的数字仍在快速变化。多空双方每一次报价都涉及数亿元保证金，任何账户出现延迟，都可能触发强制平仓。
凌晨一点，财务总监收到合作银行风险通知。
天海商业银行要求沈氏补充五十亿元贷款担保，并保留提前收回授信的权利。钱广林也在银行股东群内推动风险表决，要求停止所有新增融资。
“这笔贷款还有十八个月才到期！”财务总监说道，“合同内没有交叉违约，银行没有提前收回的条件！”
许清检查通知文件。
“他们引用的是市场重大波动条款。条款允许银行要求追加担保，但不能直接扣款。”
“若五十亿元需要现金保证，期货账户就会失去补仓能力！”
上午九点，银行行长亲自打来电话。
“沈总，钴价波动已经超过风控模型上限。董事会要求贵公司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补充抵押，否则我们只能启动提前收贷程序。”
“沈氏没有发生债务逾期。”
“市场风险也是信用风险。银行要对储户负责，请您理解！”
“贵行持有的抵押物覆盖贷款本金两倍，追加五十亿没有估值依据。”
“这是董事会决议。若不能执行，后续合作也要重新评估。”
电话结束，交易主管送来坏消息。欧洲市场开盘后，克罗斯投下新一批空单，钴价跌幅扩大，沈氏保证金只够维持六个小时。
财务团队提出抛售金矿项目权益。七号尾矿区的初步评估已经完成，若向海外矿业公司出售百分之二十权益，可以筹集百亿元现金。
沈砚拒绝了这份方案。
“金矿权益不能进入克罗斯关联资本手里。”
“国内短期没有机构能完成估值和付款。六个小时后还拿不到资金，境外账户会被强平！”
沈砚离开交易室，进入办公室内侧的档案间。他打开保险柜，从最下层取出一个黑色文件袋。
文件封面写着国家战略矿产储备合作协议。
三年前，沈氏资本参与稀有金属储备计划，协议中设有紧急采购和流动性支持条款。若境外机构操纵价格，威胁国内战略供应安全，合作方可以申请专项储备资金介入现货采购。
沈砚把协议交给许清。
“联系国资委和战略储备中心，申请最高级别会议。”
许清接过文件。
“会议材料用什么资产作为合作条件？”
“七号金矿百分之十五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