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出事了。”霍渊声音低沉,“边防哨所出现集体突发怪病,情况很危急。”
“什么情况?”
“阿里军分区下辖的一个高海拔雷达站,海拔五千二,驻守一个连。三天前开始陆续有人发烧,最初以为是普通高原感冒,军医给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但到昨天夜里,三十七名战士集体高烧不退,体温全部飙到四十度以上,十二个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温文宁的眉头拧起来了。
“三十七个人同时发病,不是普通感染。病程呢?有没有详细的症状报告?”
霍渊从铁盒里抽出一张传真纸递给她。
传真纸上的字迹模糊,是前线军医手写后拍发的。温文宁凑到台灯底下一行一行看。
“高热、寒战、四肢末端出现大面积冻疮样坏死斑……皮下组织水肿,伴有剧烈关节疼痛……血常规白细胞异常升高,但抗生素、激素、退烧药均无效……”
她翻到第二页。
“已排除流感、伤寒、出血热。病原体培养四十八小时未见明显致病菌生长。”
温文宁放下传真纸。
“这不是普通的感染性疾病。”
“总参军医局的人说从没见过这种病。”霍渊的声音沉下去,“他们管它叫‘极地冻疮热’,但这个名字是临时起的,没有任何文献记载。”
温文宁在脑子里飞速翻检。
她在末世当军医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综合症。高海拔、极寒、封闭环境、集体发病。这些症状指向一种可能:极端环境下的免疫风暴叠加了寒毒侵体。
西医的抗生素和激素当然压不住,因为这不是细菌也不是病毒,是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在极寒刺激下发生了紊乱,同时寒邪深入骨髓,两头夹击。
“常规治疗方案全部失效?”
“全部。军医调了三批药过去,没有一批起效。前线军医的原话是,再拖四十八小时,昏迷的十二个人可能保不住。”
温文宁站起来。
“我需要半小时。”
她转身走进书房隔壁的小药房,把门关上了。
这间药房是温文宁自己改建的,三面墙全是药柜,中间一张长条操作台,台面擦得一尘不染。
但她要用的东西,不在柜子里。
温文宁锁上门,闭眼进入空间。
灵泉池的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金叶银兰的主株舒展着六片花瓣,旁边的二代植株正在挂果。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空间东北角的药材储藏区。
第二排第三格,一个密封的玉匣。
打开。
里面躺着三株雪莲。
不是普通的天山雪莲。是空间灵泉水浸泡催发、时间流速加速培育了整整两年的极品雪莲。每一株的花瓣都呈现半透明的冰蓝色,触手冰凉但不伤皮肤,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松脂香。
温文宁取出两株,又从旁边的格子里抓了一把紫叶薄荷。
这批紫叶薄荷是二代改良品种,叶片背面带着银色绒毛,解毒清热的药效是普通薄荷的五倍。
她退出空间,回到操作台前。
雪莲研磨成粉,紫叶薄荷蒸馏取汁,两者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再加入她自己配制的参芪回阳散作为药引。
整套流程她做得又快又稳,四十分钟后,十二支浓缩药剂摆在操作台上。
小药瓶里的液体呈淡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温文宁把药剂装进冷链保温箱,走出药房。
霍渊已经换好了军装,站在客厅里打电话。
“……对,军用运输机,直飞甘州中转,再转运阿里。全程冷链不能断,恒温零下四度……”
他看见温文宁拎着保温箱出来,用眼神问了一句。
温文宁点头。
“十二支药剂,先给昏迷最重的十二个人用。一人一支,肌注,注射后六小时内体温应该能降到三十八度以下。剩下二十五个轻症的,我另外配口服方剂,明天第二批走。”
霍渊挂了电话。
“运输机两小时后从京城西郊机场起飞,我已经签了紧急调令。张远负责押运。”
话音刚落,院门响了。
张远穿着一身便装跑进来,显然是接到电话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他手里还拎着一只来不及穿的军靴,脚上一只皮鞋一只拖鞋。
“首长,运输机的事我已经跟西郊那边对接好了。”张远喘着气,“但是有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温文宁手里的保温箱。
“嫂子,这批药剂走军用运输通道,需要一个合规的药品编号和批次号。总后勤部那边刚来电话说,没有正式编号的药品不能装机。”
温文宁看向霍渊。
霍渊已经在写东西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飞快地写了两行字,签上名字,按上随身携带的公章。
“前线紧急特批令,我签的,我负责。”
他把信纸递给张远。
“拿着这个去西郊,谁拦你就让他打我电话。”
张远接过特批令,又看了一眼保温箱。
“嫂子,这药……靠谱吗?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问问,这毕竟是三十七条命。”
温文宁看着他。
“张远,你跟了霍渊多少年了?”
“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我开过的方子,有失手过吗?”
张远张了张嘴,闭上了。
“没有。”
“那就别问了,赶紧走。”
张远拎着保温箱和特批令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他又折了回来。
“首长,刚才路上我接到甘州军区后勤处的电话,他们说第一批采集的哨所病患血液样本和咽拭子样本,已经装了冷链车从阿里出发了,预计明天凌晨到甘州,然后转空运送到京城军事医学科学院做化验。”
霍渊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这批样本很重要,到了京城直接送沈老那边。”
张远应了一声,拎着东西出了门。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雷声渐渐远了,雨还在下,檐角的水滴连成了线。
温文宁站在窗前,看着张远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霍渊走到她身后。
“你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药的效果。”温文宁转过身,“我担心的是……这种病从来没有文献记载,五千二百米的雷达站,封闭环境,三十七人同时发病,发病时间和症状高度一致。霍渊,这不像是天灾。”
霍渊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温文宁的声音压低了,“等那批样本到了京城,化验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
她回到药房,开始配制第二批口服方剂。
窗外,夜色深沉,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单调而急促。
第二天清晨六点,张远的电话打进来了。
温文宁正在灶房给糖糖倒牛奶,听见书房的电话响,擦了手去接。
“嫂子!”张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急得变了调,“出事了!”
“怎么了?”
“嫂子!出事了!运输机刚到甘州,我们转运途中……你配的那十二支救命药剂,让人给劫了!”
温文宁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