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大楼,地下三层,绝密会议室。
晚上七点整。
温文宁、霍渊、顾长风、张远四个人围坐在长桌前。
桌上摊着一份厚达三十页的技术文件。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下面是标题——《延寿零三药剂三期临床数据分析报告(伪造版)》。
霍渊把文件推到温文宁面前。
“方组长他们用了两天时间做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温文宁翻开第一页。
报告的结构跟真实的临床数据报告完全一致——志愿者基线数据、给药方案、血检指标变化、端粒长度追踪、代谢曲线图。
但所有的关键参数都被精准地偏移了。
比如端粒延长速率,真实数据是每周延长120-150个碱基对,伪造版改成了每周80-95个碱基对。
比如药物半衰期,真实数据是72小时,伪造版改成了96小时。
比如最佳给药频次,真实数据是每两周一次,伪造版写的是每十天一次。
每一个参数的偏移幅度都控制在15%-25%之间——既不会大到让对方一眼看穿是假的,又足以让对方在实验室里走一年弯路。
温文宁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字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
“没问题。这套数据逻辑自洽,对方拿回去做验证实验的话,至少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发现不对劲。”
“六个月太长了。”霍渊说,“我们只需要三周。”
“三周?”温文宁抬头看他。
“辉盛的技术团队拿到假数据之后,第一步是做体外实验验证代谢曲线的合理性。这一步最快也要两到三周。”霍渊指着报告上的代谢曲线图,“只要他们开始做实验,就说明已经上钩了。”
顾长风在旁边补充。
“三周之后,你们的三期临床就能收尾了。到时候真实数据一公布,辉盛就算发现拿到的是假货,也来不及了。”
温文宁把文件合上。
“投放渠道呢?”
“刘安国。”张远说,“他现在还在我们手里。辉盛和钱卓都不知道他被抓了。”
“让他继续用加密邮件跟钱卓联络?”
“对。”霍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条线。
“刘安国→钱卓→辉盛、以色列。这条链我们要保持畅通,但要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他在刘安国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从今天开始,刘安国每周给钱卓发一封邮件。内容是‘三期临床进展顺利,新数据已整理完毕’。第三封邮件的时候,把伪造版报告分批附上。”
“分批?”温文宁问。
“一次发完太假了。”顾长风说,“要模拟真实的情报传递节奏——这周发端粒数据,下周发代谢曲线,再下周发给药方案调整记录。一点点喂,对方才会信。”
温文宁点头。
“明白了。”
霍渊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写上“舆论战”三个字。
“第二步,造势。”
他看向顾长风。
“爸,这个您来负责。”
顾长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我已经联系了三个老朋友。一个在巴黎,一个在伦敦,一个在布鲁塞尔。”
他顿了一下。
“这三个人都是五十年代跟我一起出去的。现在表面上是华侨商人,实际上还在给国内做情报工作。”
“让他们往欧洲的情报交易圈子里放消息——”顾长风在笔记本上划了一条线,“中国的延寿项目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三期临床数据可靠性存疑,项目可能被紧急叫停。”
温文宁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这样一来,不只是辉盛和以色列会相信,其他盯着延寿药的势力也会跟着相信。”
“没错。”顾长风合上笔记本,“所以我们要在放出消息的同时,做好防御。”
霍渊接上。
“从明天开始,延寿项目的所有电子数据迁移到物理隔离的内网服务器上。外网终端全部销毁。纸质资料统一编号、登记、上锁,任何人调阅必须双人在场,全程录像。”
“安保级别呢?”温文宁问。
“你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到甲级了。实验楼的安保级别同步提升。”霍渊说,“从今晚开始,实验楼三楼到五楼全部封闭管理。进出人员必须刷卡加虹膜识别双重验证。”
张远在旁边补充。
“另外,我们在实验楼外围又加了两道暗哨。24小时轮班。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实验楼方圆五百米,都会被立刻拦截。”
温文宁看着白板上的部署图。
刘安国投放假情报。
舆论战制造烟雾。
技术封锁切断真实数据外泄的可能。
三管齐下。
“还有一件事。”顾长风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钱卓在法兰克福的活动经费走的是恒信达国际的账户。这家公司的资金链往上追三层,最终指向开曼群岛的一个信托基金。”
“辉盛的离岸架构。”霍渊说。
“对。”顾长风站起来,“我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瑞士提交了司法协助请求,要求冻结恒信达国际及其关联账户。”
“瑞士会配合吗?”温文宁问。
“会。”顾长风的语气很平,“瑞士虽然中立,但他们的银行系统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涉及国家安全的资金往来。何况我们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刘安国的银行流水、钱卓的视频通话记录、辉盛律师函的时间点——全都对得上。”
“冻结账户需要多久?”
“最快一周。”
温文宁看了霍渊一眼。
霍渊点头。
“一周之后,钱卓的活动经费就会断。他要继续待在法兰克福,就得回头找辉盛要钱。辉盛不会无限期养一个正在被中国追查的人。”
“到那个时候——”顾长风把笔记本揣回口袋,“他对辉盛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温文宁明白了。
断掉资金链,不是为了让钱卓跑,而是为了让他变成一颗对所有雇主都没有价值的废棋。
废棋没人保护。
到时候想怎么收拾都行。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温文宁和霍渊并肩走出总参大楼。
秋天的夜风有些凉。
温文宁拉紧了外套的领子。
“霍渊。”
“嗯。”
“如果辉盛和以色列都上钩了,钱卓会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霍渊沉默了两秒。
“会。但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温文宁没再问下去。
车子开到竹叶巷的时候,霍渊的加密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张远。”
电话那头传来张远压低的声音。
“霍副部长,假情报投放两天后,以色列军事医学研究所通过外交渠道给我们发了一份文件。”
霍渊目光一沉。
“什么文件?”
“学术合作意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