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号系统升级后，李东阳特意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小窝里的窗帘整整拉了 48 小时，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满地的外卖盒上洒下斑驳的金点。欧阳白薇像块融化的奶糖，整日黏在他身上，饿了就蜷在沙发上戳手机点奶茶，累了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装睡 —— 说是陪她休息，倒不如说被这小妮子折腾得更累。
“三十如狼？” 李东阳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窗帘影子，突然笑出声，“分明是刚尝鲜的小豹子才对。” 昨晚两点才合眼，此刻腰板跟散了架似的，可身边的欧阳白薇还在装模作样地哼歌，脚趾头时不时蹭过他的小腿，活像只踩奶的猫。
28 号清晨，徐雷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响起来。李东阳摸着手机屏幕，看着边上还在扯被子装睡的欧阳白薇，故意把 “你嫂子” 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我就不去了，退学的人回去算诈尸，等下让你嫂子代表慰问。”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突然睁眼，指尖戳向他腰间软肉：“谁是你嫂子？” 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霜，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等李东阳挂了电话，欧阳白薇干脆掀开被子坐起来，晨光里那抹雪白晃得他眼花。“真不去？” 她晃着他的胳膊，发尾蹭过他手背，“徐雷昨天还说，616 兄弟为了搬快递货架，把季鹏飞的腰都闪了。”
“真不去。” 李东阳捏住她乱晃的手指，“你必须去，姜晴肯定在现场，你们闺蜜团不捧场像话吗？” 他抽出手机打开淘宝，“我给 616 买几箱肥宅快乐水，就算给快递站开光了。” 心里却暗自庆幸 —— 昨晚鏖战到后半夜，此刻连爬起来穿袜子的力气都没了，哪还敢在兄弟们面前露怯。
欧阳白薇见他软硬不吃，只好磨磨蹭蹭套上卫衣。领口滑下来露出半截锁骨，她突然转身：“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 李东阳抓起枕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拍了拍，“去市图书馆复习，再这么荒下去，怕是连专科线都够不着了。” 话里藏着调侃，惹得她脸颊飞红，抓起抱枕砸过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门 “砰” 地关上时，还能听见她在走廊里嘟囔：“明明昨晚……”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李东阳立刻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到底还是爬起来 —— 看书是假，想去旧石头瞧瞧万万项目的进展是真。网购完零食，他随便套了件卫衣，揣着两本教材就出了门。
十点钟的旧石头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键盘敲击声在走廊回荡。推开玻璃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画出整齐的格子，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剧本和分镜图。
张春雷的办公室门敞开着，桌上摆着没喝完的奶茶，屏幕上还挂着优酷的后台数据 —— 万万系列最新一集《老板的套路》上线 48 小时，播放量突破 300 万，弹幕像暴雨般砸在视频下方。
“李总来了！”
前台小妹从茶水间探出头，“张总带团队去海大拍外景了，说今天拍‘学霸宿舍逆袭’的戏份。” 她压低声音，“现在海大的学生看见咱们的摄像机就往上扑，昨天有个女生非要演被大锤撞到的路人甲，结果一条过，弹幕都在刷‘海大校花’。”
李东阳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进度表：从 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 22 号优酷副总亲自飞抵甬东签独家协议，不过短短三周，万万系列就像颗扔进湖面的炸弹，在各大视频平台激起千层浪。尤其是海大的校园取景，让原本朴素的宿舍楼成了网红打卡地，连带着旧石头的 logo 都跟着火了 —— 昨天张春雷在电话里笑称，已经有文具厂商来谈联名，要出 “万万同款学渣笔记本”。
推开会议室的门，投影仪还在循环播放最新剪辑的片花。大锤穿着洗旧的卫衣，在镜头前啃馒头的模样逗得人发笑，背景里海大的梧桐大道铺满金黄的落叶，光斑透过树杈落在他脸上，竟有了几分电影质感。李东阳突然想起，前世的万万系列要到三年后才大火，如今提前引爆，不知会在互联网江湖激起怎样的波澜。
手机震动，欧阳白薇发来消息，附带一张快递站开业的照片：徐雷站在贴满 “包邮”“亲” 字样的招牌前，季鹏飞举着剪刀笑得见牙不见眼，616 兄弟身后堆着半人高的快递盒。
“你没跟着跑可惜了，海大的学妹们举着应援牌追着大锤跑，那场面 ——” 张春雷推门进来时，大衣上还沾着几片梧桐叶，脸上的笑纹比平时深了三分，“青春荷尔蒙都快从摄像机里溢出来了！”
十一点张春雷独自先回来了，估计是前台给他发信号李东阳来了。这货见到李东阳就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我可是有对象的人，目前还没打算当渣男的打算，去凑什么热闹！”李东阳对于张春雷的提议一点也不感冒，放下剧本，然后从边上的小冰箱里面给张春雷扔了一瓶可乐。
“什么渣男，现在不就流行干... ...妹妹什么的？是吧！”
但是张春雷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接着又讲了一句让李东阳都觉得有点雷人的话。
听到这话，李东阳抬头，笑着说道：“你这老流氓相倒是挺适合混娱乐圈的要不你也出道算了，刚好公司缺艺人。”
“我这个比较适合在后台猥琐发育，前台就算了。”对于李东阳的提议张春雷一点也不心动，摇了摇头说道。
扯了一会，两人总算是聊到了正题，“这是根据你的设想，编剧组写的几篇关于《屌丝男士》系列的剧本，有2集，你要不要看看？！”
张春雷顺手拿过来桌上的剧本，递到李东阳手里，让他给点意见。
万万火了，旧石头又将音乐版税的收入投入到公司扩张上面，持续的扩张需要更多合适的项目作为支撑，很显然一个万万项目不足以长期支撑现如今已经100个员工规模的旧石头了，于是在李东阳提议下，《屌丝男士》项目在前天开始初步立项，这会手里的稿子也是张春雷上午刚刚拿到的。
说实话，张春雷看了本子总觉得差点什么，相比于李东阳给的万万系列前几集而言，这两集总觉得缺点火候。
李东阳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成川字：职场新人逆袭、办公室恋情、客户刁难 —— 这些桥段像嚼过的口香糖，毫无新意。他突然合上剧本，指节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把编辑组都叫过来，咱得聊聊。”
会议室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七个编剧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保温杯里的茶香混着打印机油墨味。李东阳站在投影仪前，激光笔在幕布上划出红色光斑：“《职场菜鸟逆袭记》？抱歉，我没看到笑点，只看到了《杜拉拉升职记》的缩水版。”
老周的玳瑁眼镜滑到鼻尖：“李总，现在观众就吃职场奋斗这一套，《奋斗》在卫视播得火热 ——”
“但我们是短视频！” 李东阳突然提高声音，惊得墙角的绿萝叶子抖了抖，“等公交的上班族哪有功夫看你演四十分钟的职场宫斗？他们需要的是 ——” 他抓起张春雷的手机，点开优酷页面，“30 秒一个爆点，1 分钟一个反转，就像在沙滩上捡贝壳，每个都得闪着光！”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翻页声。李东阳注意到，最年轻的编剧小陈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爆炸头表情包，而老张还在对着剧本咬笔帽 —— 平均 38 岁的编辑组，就像台生锈的打印机，吐出来的永远是老掉牙的剧情。
“我们要的是碎片化喜剧！” 李东阳突然想起前世刷抖音的日子，可惜现在说 “短视频” 还太早，“每集 12 分钟，6 个独立场景，主角可以是程序员、外卖小哥、健身房教练 —— 但必须自带笑点基因！比如，” 他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程序员去相亲，女方问‘你能修电脑吗’，他说‘我能黑进你的朋友圈，把所有自拍 p 成表情包’—— 这就是反差萌！”
老周清了清嗓子：“这种无厘头会不会太脱离现实？”
“现实？” 李东阳冷笑一声，“当你在地铁上看见有人用 iphone4 刷我们的视频时，就会明白 —— 年轻人要的不是现实，是让他们笑到拍大腿的荒诞！”
... ...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离开时老周的保温杯忘了盖，茶水在桌上洇出深褐色的印子。李东阳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突然觉得每个编剧头顶都飘着一朵乌云 ——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这个时代的脉搏，在甬东这个渔港城市，跳得太慢了。
回到办公室，李东阳长叹了一口气，“老张，” 他突然开口，“把编辑部搬到东海市吧。”
张春雷全程参与旁听当然听出来了李东阳对编辑部的不满，但是李东阳的果断还是让他有点吃惊，继而问到：“东海？房租贵得能吃人，现在公司账户上的钱刚够给员工发年终奖 ——”
思索了一会，李东阳想了想说道：“东海或者姑苏，至少得是西湖市这样的地方去， 我的建议是东海市，你看看小陈画的表情包，再看看老张写的职场戏 —— 这就是差距！互联网时代不等人，等我们攒够钱，风口早他妈飞没了！”
其实张春雷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问题是现在旧石头花钱如流水，东海市寸土寸金，人力成本更高，怕是旧石头不一定能撑得住这么大的压力。
“缓一缓吧，我先物色负责人，等公司的帐稳定一点我们慢慢实施如何？！步子跨太大，我怕蛋疼，4月份公司肯定是能盈利了，但是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张嘴，5月份能盈利多少就得看4月份的数据了，你也是当家的，柴米油盐不便宜！”
李东阳当然知道柴米油盐不便宜，自己的口袋也就几十万现金而已，而且已经有了花销的地方，再投资旧石头至少短期内是不可能的，不过写歌倒是可以曲线救国。
李东阳前段时间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特意整理了200多首歌的歌词，如今锁在了港口的房子的保险柜里面，如果不出意外，就这些歌应该也能给李东阳带来几个小目标的版权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