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百叶窗被阳光透成一格一格的影子，空气里弥漫橙花香薰。
谢星冉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腰以下仿佛跟床垫长在了一起，挪一挪就扯着酸。
汪。
谢星冉耳朵动了动。
汪汪。
他慢吞吞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糊了一脸，眼睛眯成两条缝，盯着上面的石膏线发呆。
庄园里哪来的狗？
脑子转不动，五秒后他放弃了思考，裹紧被子继续睡。
光影随着时间缓缓倾斜，刺眼的光线变得柔和，像一层薄纱覆在地毯上。
周序临心里担心谢星冉，忙完公事赶在傍晚前回来，刚把公文包、外套递给莫里斯，脚就被毛茸茸的炮弹砸中了。
顺顺两只前爪扒着他西裤往上蹿，嘴里嘤嘤呜呜委屈控诉。
你们把我扔在训练中心多少天了？
“下去。”
周序临单膝蹲下来，手掌拍了拍它脑门，顺顺顺势往地上一滚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着。
周序临揪了揪它腰侧的肉，顺顺汪了一声。
男人把它翻过来掂了掂，眉头微挑，“陈峻是不是拿你当猪养？”
顺顺像是听懂了，发出一串短促的汪汪汪，高低错落跟打快板似的。
骂完扭头拿尾巴啪啪抽周序临的裤腿，抽完了还不过瘾，回头撞他膝盖。
周序临起身躲开，长腿一迈往电梯走：“走，上去喊你爸起床。”
顺顺耳朵一支棱，四爪并用地跟上去，爪子在电梯口的大理石地面上还打了个滑，屁股撞上门框才刹住车。
周序临按了三楼，低头看它：“你该减减肥了。”
顺顺昂着脑袋拿鼻孔看他。
电梯门一开它就蹿出去了，低头在墙根猛嗅，鼻尖贴着踢脚线一路闻一路拱。
三楼没有周序临谢星冉的许可任何人不能上去，顺顺一落地，只跟着叶顺在庄园草地和大厅探索。
周序临由它去，大步朝着卧室走，手搭上门把轻轻拧开。
床上鼓着个包，被子从床沿拖下来一截，睡裤的一条腿卷到了膝盖上面，夹着枕头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顺顺从门缝里挤进来，鼻子抽了两下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爪子刚往床沿一搭——
“下去。”
周序临压低声音，抬手拨开它的前爪。
顺顺委屈地嘤了一声，蹲坐在床尾地毯上，尾巴不开心在地面扫来扫去。
周序临坐到床沿，手伸进被窝里摸到谢星冉的后颈捏了捏，“宝宝，几点了还睡。”
谢星冉把脸往被子里躲，不知道在哼哼什么：“#……%。”
周序临弯下腰凑近了点，大手拂过身下人缩着的肩膀：“宝宝说什么？”
被打扰的谢星冉皱眉，唇瓣一动又是叽里咕噜未知话语。
男人觉得有些好笑，看他是睡糊涂了。
顺顺蹲歪着脑袋盯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分眼神给它。
它鼻子里喷出口粗气，两只前爪往前一趴，屁股撅起来拉了个长长的懒腰。
“汪！”
这一嗓子又亮又响，尾巴甩了两下地毯，咚咚的。
谢星冉眼皮一掀，迷迷糊糊间看见床尾蹲着的狗跟顺顺一样，歪着舌头冲他咧嘴。
人没醒，身体已经先动了，他攥住周序临的手臂借力支起上半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腰上。
“顺顺？！”
嗓子有些发紧软软往上飘一点，带着睡醒特有的糊感。
眼里那点迷蒙看到顺顺后，盛满了不可思议的欣喜。
他盯着床尾圆了一圈的狗，嘴角慢慢咧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顺顺得了回应更来劲了，前爪往床沿上一搭，后腿蹬着地毯就要往上蹦。
“不许上。”
周序临手一伸，掌心抵住顺顺的脑门把它按了回去。
顺顺四只爪子在地毯上打出溜，委屈巴巴地仰着脑袋看他，呜呜咽咽哼唧。
“让它上来吧？一下下没事的。”
谢星冉撑着周序临的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商量。
“不行。”
周序临拍了把顺顺的屁股示意它退后，“外面疯跑了一路，等晚上洗干净再上。”
顺顺听懂了洗，耳朵往后一贴往后退了两步，蔫头耷脑地往地毯上一趴。
谢星冉被它戏精模样逗得直乐，懒洋洋地往周序临腿上一趴，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手指软绵绵伸出去朝顺顺勾了勾手指：
“过来给爸爸摸摸。”
顺顺瞅了眼周序临的脸色，见他没再拦，立马屁颠屁颠绕到床头这侧，鼻尖拱进谢星冉摊开的掌心里使劲蹭。
谢星冉挠了两把它的下巴，顺顺舒服得眼睛都眯成缝了，嘴巴咧着哈气，尾巴无意打在周序临小腿上。
“顺顺是不是长大了？”手捏了捏顺顺脖子底下的肉褶子，手感厚实得不像话。
“嗯。”
周序临的手搭在谢星冉后腰上轻揉，帮他舒缓昨晚留下的后遗症，“运动量跟上去，下个月会更大。”
顺顺被捏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鼻子往谢星冉手心里顶了顶示意他接着挠。
谢星冉又揉了两把它的耳根，他说话轻轻虚虚带着点软气：“你什么时候把它接来的？”
“叶顺下午送过来的。”周序临拨了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你不是念叨了好几天？”
他这几天也有些工作，怕谢星冉一个人呆着无聊，让顺顺过来陪着也好。
谢星冉仰起脸看他，从下巴到喉结在半明的卧室格外性感。
他心头热了一下，嘴上没把门：“那你怎么不记得给我多备两盒榴莲冰淇淋？”
周序临低头看他，眉梢微挑：“得寸进尺是不是？”
“哪儿啊，我这是合理诉求。”
谢星冉把脸往他膝盖上一埋，闷声闷气地哼哼，“昨天我都没吃上。”
顺顺见两人聊起来了没人理它，又拿鼻子拱谢星冉的手背，拱了两下没反应，干脆整颗脑袋搁在他掌心里不动了。
周序临伸手把顺顺的耳朵往后拨了拨，满眼情意哄着赖床的人：
“宝宝现在起床？我让人准备了炭烤小羊排，吃完饭带顺顺散步，正好能一边吃。”
他刻意把嗓音压得又低又磁，像在讲诱人的故事，“莫里斯摘了黄晶果，刚榨成果茶冰镇在露台。再不起来可就赶不上了。”
清亮的眸子里映着男人放大的俊脸，他口中的画面太过于美好，让人很难拒绝。
“……抱。”
他收回手臂朝朝周序临摊开，嗓音又哑又软勾着男人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