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白马长嘶一声追了上去，四蹄如雷，渐渐与黑马并驾齐驱。
谢星冉微俯下身贴在黑马颈侧，手指攥紧缰绳，发尾的金扣在光下甩出一道道碎芒。
“追不上我你就是小狗！”
骑稳后才转头冲男人喊，眼睛里全是飞扬的笑意，眉梢眼角都浸在日光里。
周序临气笑了，长腿一夹马腹提速。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迎风驰骋，马蹄砸在松软的泥地里溅起草屑和泥土。
摄影师本来是扛着长焦镜头要给他们拍的，眼睁睁看两道身影越变越小，急得直跺脚：
“等等！造型还没定格呢！两位先生——”
助理抱着设备箱跑过来，气喘如牛：“哥……他们直接往谷地去了，车开不下去！”
摄影师一咬牙，转头冲对讲机吼：“把无人机箱打开！快！全方位跟拍！别漏掉一个镜头！”
“收到！”远处传来助手的回应。
休息棚里，尤金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手冲咖啡，奶泡拉花还没散。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唇角噙着笑。
化妆师咬了一口司康饼，拿纸巾擦了擦指尖的碎屑：“这是我最轻松的一次外出。”
尤金轻笑，指尖在杯沿点了点：“赞同，我都不好意思拿这奖金。”
“确实。”化妆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你别拿了，让我来接下两份愧疚。”
两人一边欣赏眼前的景致一边斗嘴。
海风裹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飘进来，风吹得人心里也跟着开阔起来。
谷地草场上，谢星冉放慢了速度。
黑马喷着响鼻，四蹄踏过一片野花丛，紫色和黄色的小花瓣被溅得四处飞散。
他胸膛剧烈起伏起身，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周序临！”他转头喊，声音被风送出去老远，“太爽了！”
周序临勒住白马，侧头看他。
谢星冉冠冕歪了一点，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笑得那么纯粹。
周序临的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他伸手把缰绳换到单手，另一只手抬起虚虚擦过自己唇角。
“嗯。”
他声音低哑，目光一点点描摹过谢星冉的面容，“宝宝喜欢就好。”
谢星冉没察觉到男人眼底翻涌的暗色，他拍了拍黑马的脖子，黑马会意地迈开碎步。
“再来一圈！”
“慢点。”周序临催马跟上，白马与黑马并肩而行，马蹄踏在厚实的草甸上发出嗒嗒声。
无人机从侧后方升起，镜头对准了并行的身影。
周序临望着谢星冉时，眉目间那层满溢出来的珍重，已经成了镜头外最好的风景。
谢星冉又策马跑了两圈，风把披风灌得鼓鼓胀胀。
到了第三圈末尾，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泛酸，久未运动后的酸痛顺着膝盖往上爬。
黑马感知到骑手松腿，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
周序临一直用余光锁着他，见他重心往后缩，立刻勒住白马靠过去。
“怎么了？”周序临侧身，视线从他脸上滑到他夹着马腹的腿上，“大腿酸了？”
谢星冉抿了抿唇，不太想承认自己体力这么不经折腾，但是酸劲儿确实不好受，只能嗯了一声。
周序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声音放得又低又缓：“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星冉一听吃的，眸光清亮，眉眼间染上了愉悦：“这么一说是有点饿了。”
周序临拿起马颈的对讲机按下：“准备些轻食和温饮，我们往回走了。”
无人机在高空盘旋，镜头将两人并排停驻的画面实时传回休息棚。
伊森盯着平板屏幕，见周序临拿起对讲机，立刻转身朝后勤抬手：
“收尾，两位先生要回来了。”
众人闻言迅速动起来，原本松散的棚子进入待命状态。
周序临收起对讲机，白马与黑马并肩而立。
他怕谢星冉这人兴致上来又夹着马跑没影，直接伸出手：“缰绳给我。”
谢星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干嘛？”
“单手控马久了手腕也该酸了。”
周序临找好了理由，手指在他面前勾了勾，“给我，慢慢走回去。”
谢星冉乖乖把黑马的缰绳递了过去。
周序临单手接过，两匹马的缰绳都拢在手上。
黑马和白马挨得近了，白马偏过头去拱了拱黑马的脖颈。
谢星冉低头看着两匹马亲昵的模样，忍不住问：“它们叫什么名字？”
周序临垂眼看了一眼：“白的叫霜影，黑的叫墨曜。”
“霜影……墨曜。”谢星冉念了两遍，觉得这名字起得讲究，“它们一对？”
周序临拨了拨缰绳，让两匹马步调一致地迈步。
“嗯，墨曜性子最温吞，不会尥蹶子也不会突然加速，最适合宝宝。”
谢星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对周序临的信任拉满了。
上来之前连黑马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摸两下培养培养感情，抬腿就上了。
两匹马刚到棚子前停稳，护理师就迎上来接缰绳。
周序临翻身下马，脚刚沾地，余光里谢星冉已经踩着马镫往下溜了。
他手伸到一半，收了回来。
谢星冉落地后低头去扯披风领口的暗扣，扣子卡得紧，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
眉头刚皱起来，周序临已经从侧面站定，指腹抵住扣眼一拨一推，酒红丝绒顺着肩线滑下来。
他把披风搭在臂弯里。
两人往休息棚走，棚子里的人看见他们纷纷起身，有人举着相机想抓拍。
谢星冉连忙抬手制止，“大家随意。等会儿拍的时候我再配合，现在先歇会儿。”
众人这才重新坐下，棚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周序临带着谢星冉走到角落独立的圆桌旁坐下。
这面落地窗正对着悬崖，视野开阔，山脚下的城市和跨岛大桥像一幅微缩的画卷。
桥面上隐约能看见蚂蚁大小的车流在挪。
周序临把桌上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润润嗓子。”
谢星冉端起杯子，柠檬的清香和蜂蜜在舌尖散开，一口下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等会儿吃什么？”他问。
“轻食，沙拉和三明治。”周序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菜单，“你想吃甜点的话，我让厨房单独做一份。”
“要巧克力蛋糕。”谢星冉毫不犹豫。
周序临笑着在平板点了两下：“好，巧克力熔岩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