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筹资活动呢？”他又问。
“借钱、还债、分红，这些跟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有关的。”
周序临的指尖点着屏幕，指腹偶尔擦过谢星冉的手背，“宝宝要是把这三块看懂了，基本的报表就能看个七八成。”
谢星冉抿了抿嘴，心里的抗拒慢慢化开了。
“……你慢点讲。”谢星冉闷闷地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我脑子转得没你快。”
“好，慢点。”周序临又恢复了让人腿软的低哑，“宝宝哪里不懂就问，我讲到你懂为止。”
车子在这时减速，景色从开阔的海岸线变成了成排的棕榈树。
周叁的声音从前座隔板上方的对讲机里传出来，“主……”
“咳！”周陆猛咳一声接过话，“周董，还有五分钟到。”
谢星冉坐直身子，把平板往周序临手上推：“到了到了！”
周序临被他这反应逗得眉梢微挑，慢悠悠把平板锁屏放到一边：“宝宝学到一半跑了？”
谢星冉低头去够自己的手机，“我回去再学。”
周序临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
他伸手把谢星冉捞回来，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行，回去再教。不过……”
男人压低声音，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捏：“今晚回去，宝宝得交作业。”
“什么作业！”谢星冉瞪圆了眼，他都没看明白要交什么作业？
“把今天教的那三张表看一遍，不懂的标出来。”
男人一脸正色，他知道谢星冉聪明得很，只要愿意上心没有学不会的，“明天我检查。”
谢星冉：“……”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是人家教这个也是为自己好。
车子缓缓停稳，周叁熄了火。
周序临先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朝里面伸出手。
谢星冉搭着他的手下了车，海风迎面扑过来，他往周序临身边靠了靠。
“风好大。”他眯着眼往四周看了看。
面前是一栋依着悬崖而建的餐厅，大片落地窗把海面框了进去。
周序临抬手勾了勾他被风吹散的碎发，指腹蹭过他微凉的耳垂：“冷不冷？”
“还好。”
谢星冉仰头看他，眼睛被落日映得亮晶晶的。
领位服务员双手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周先生，谢先生，您二位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谢星冉跟在后面，手指勾着周序临的小指晃了晃。
两侧是半透明的纱帘，大厅中间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
“今天不弹吗？”谢星冉凑到周序临耳边小声嘀咕。
“可能还没到点。”周序临捏了捏他手指，偏过头学他说悄悄话，“宝宝想听？”
“问问而已。”
服务员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海风呼地灌进来，把谢星冉额前的碎发掀得往后翻。
整个露台悬在悬崖外侧，三面环海，矮矮一排栏杆就算坐下也不遮挡视线。
露台上一共只摆了六张桌子，彼此隔得极远，私密性还行。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视野极佳的位置，落日把海平线烧出一道金口子。
底下的沙滩已经被潮水淹了大半，浪退回去时在沙面上留下一层水光。
谢星冉拉开椅子刚要坐，周序临从后面伸手按住椅背，等他坐稳了才松手。
“谢谢。”谢星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周先生，需要我介绍一下今日的套餐吗？”
服务员把点单用的平板搁在桌角，声音温温吞吞的。
“不用，我们自己看。”周序临接过菜单，“宝宝想吃什么？”
谢星冉接过平板刚划了两下，眉头就拧了起来。
菜品图案一个比一个诱人，他咬着下唇有些纠结，点了这个又惦记那个，删了那个又后悔。
周序临抬眼看他纠结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宝宝。”
谢星冉没抬头直接说：“别催我，选着呢。”
周序临伸手把平板从他手里抽走，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敲了一下，“主菜还没翻到一半。”
谢星冉鼓了鼓腮帮子瞪他：“看着都好吃，你让我怎么选？”
相处那么久他也知道谢星冉在选择方面有些困难。
男人垂首浅笑，无奈的情绪里还裹着一丝纵容，“是我让宝宝为难了，我来点。”
谢星冉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下巴微抬看周序临点餐的侧脸。
男人侧脸凌厉分明，眼睫微垂，静坐不言也自带着迫人的贵气与威压。
薄唇微启，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给宝宝点个烤桃子布拉塔奶酪。”
周序临头也不抬地点菜，“两份奶油南瓜浓汤。”
他划到主菜页面，视线扫了一眼就知道要点哪些：“再试试烤羊排？”
谢星冉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羊排？”
周序临侧过脸看他一眼，眼里映着谢星冉和他身后的夕阳：“宝宝猜。”
手指轻点几下，主食和甜品全部下完，周序临把平板递给候在一旁的服务生。
抬手在谢星冉脑袋上揉了一把，“宝宝喝青提罗勒气泡饮，我喝桑娇维塞好不好？”
谢星冉看着服务生走远，才扭头看周序临：“点都点了还问什么？你等下别醉就行，还有事没做的。”
大手在谢星冉小脸上捏了一下，“知道了，回家再吃宵夜。”
落日开始下沉，浪尖上碎光粼粼，远处有海鸥贴着水面掠过，叫声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谢星冉被他最后那句话闹了个大红脸，指尖掐了一把周序临的掌心。
周围还有服务生在远处候着，他要是真发作了反而引人注目。
周序临被他掐得眉梢微动，面上一派坦然，“宝宝掐我做什么？”
谢星冉耳根烧得几乎要滴血，偏偏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流，面上跟正经人一样。
“晚上你也别想了，别忘了明天也有事要做。”
谢星冉把交握的手按在桌面上，“还有，在外面你收敛点。”
两人的金戒在余晖里泛着光，周序临垂下眼把那点反应藏住，唇角微弯，“好，听宝宝的。”
谢星冉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指抽回来，周序临先一步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在手背上落吻。
“宝宝。”
他声音放轻了些，唇瓣滑到无名指的金戒上蹭了蹭，“晚上不折腾你。”
谢星冉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子，里面的温柔和认真让他愣了一下。
“真的？”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嗯。”周序临点头，似乎是在提醒谢星冉，“明天运动量会有点大，今晚让你休息好。”
谢星冉眨了眨眼，自动把运动量和骑马挂上了钩。
“骑马啊……”谢星冉眼睛亮了一瞬，羞恼被期待冲散了大半，“那套衣服里面搭马裤会不会不好看？还是贴防磨贴就好？”
周序临看他瞬间放晴的小脸，眼底浮起柔和的暗色，没拆穿他理解上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