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
他站在黑暗里,呼吸放缓,耳朵竖起来。
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送信的人已经走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确认安全后,两根指头捏起那张对折的白纸。划亮火柴。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故意藏住笔迹:
“蔡全无今夜被秀儿的人堵在崇文门外,打断三根肋骨,跪地磕了九个响头。他手底下跟你的那个瘦猴,左手小指已卸。明天天亮之前,蔡全无会亲自去破烂侯铺子门口磕头认错。南锣鼓巷方圆三里,他的人不敢再踏进半步。阅后即焚。”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半枚暗红色的泥印——和兽纹铜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王建国将纸条凑近火苗。
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秀儿办事,比承诺的三天还快了一天。
灰烬落进搪瓷缸子,筷子捣碎,半杯凉水冲散。干干净净,查无痕迹。
隔壁许大茂的动静停了。翻了半天没找到东西,大概是累了——或者怕了。
王建国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蔡全无这条线,彻底掐断。南锣鼓巷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地盘。
剩下的,是许大茂。还有赵德胜背后那条利益链。
两条线,一明一暗。
【叮!事件“蔡全无伏诛”完成!欢乐值+2000!】
【提示:外部威胁解除,宿主可将精力集中于内部博弈。】
“知道了。”
翻身,睡了。
——
次日清晨。
王建国比往常早起半小时,推开屋门,深秋冷风灌进领口。院子里没几个人走动,只有三大爷阎埠贵蹲墙根刷牙,三角眼滴溜溜转。
“建国,起这么早?”
“厂里有事。”
推车出院。骑到南锣鼓巷口,他刻意放慢速度。
破烂侯的铺子没开门。但铺子门前青石台阶上,有一片新鲜水渍。不是露水——是膝盖磨出的水痕,还带着一点暗色。
血。
王建国嘴角一勾,蹬车走了。
到了厂里,刚把车停好,韩春明从传达室后面蹿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国哥!蔡全无今早天不亮跪在侯爷铺子门口了!磕了九个头!脑门磕出血!当着三条街的人发了毒誓,再也不踏进南锣鼓巷半步!”
王建国停下脚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意外”。
“哦?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四点多!收夜香的老张头亲眼看见的!”韩春明压低声音,“国哥,你是不是——”
“跟我没关系。别瞎传。”
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进了厂区大门。
迎面碰上赵德胜。
老技术员换了件干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和嘴唇的干裂出卖了他——昨晚也没睡好。
“王科长,早。”语气里多了试探,少了跋扈。
“赵师傅,早。”王建国笑得温和,“今天下午三号车间辊缝校准,您老帮忙盯着?”
赵德胜愣了一瞬,连连点头:“行行行,没问题。”
走远十步,王建国心里冷笑一声。城东五金厂那根烂账套在脖子上,这条老狗就得老实趴着。
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桌上一摞设备参数手册,他坐下摊开笔记本画流程图。
三号轧机辊缝公差,现行标准0.15毫米。通过调整轧制温度梯度配合辊缝动态补偿,废品率能从百分之八压到百分之三以内。
不是让工人多干活,是让废铁少出炉。
四十分钟,三页纸方案初稿成型。
“咚咚咚。”
“进。”
门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探进脑袋。黑瘦精干,满手老茧。
“王科长,我是三号车间的孙磊,杨厂长让我来报到。”
名单上圈定的第一个人——连续三个月零废品的轧钢工。
“坐。”王建国抖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三号轧机现在的辊缝,你觉得合理吗?”
孙磊接过烟没点,咬了咬牙:“偏大。零点一五是出厂标定,但那台机子用了六年,主轴磨损至少三丝。实际辊缝到零点一八甚至零点二。赵师傅每次校准都说合格,但我站出料口看——边缘毛刺越来越多。”
王建国眼睛亮了。有真本事。
他把方案翻到第二页递过去。
孙磊越看眉头越紧,越看眼睛越亮:“王科长……这是动态补偿?这个温度梯度配合——能行?”
“试了才知道。明天早班,你跟我下车间。拉两个信得过的人,别声张。”
“明白!”
棋子落位。赵德胜被震慑,孙磊被收服,三号车间的口子撕开了。
【叮!每日任务完成:观察记录趣事x1。欢乐值+50。】
下班铃还没响,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
“砰!”门被推开。
傻柱满头大汗,脸色铁青,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拍——一个拆开的信封。
“建国!有人塞进秦姐家门缝的!棒梗跑来找我,说他妈看了信就哭了!”
王建国抽出信纸。一行歪扭钢笔字:
“贾东旭的药被人动了手脚。想知道是谁,今晚八点,后院枣树下。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王建国瞳孔微缩。这不是许大茂的笔迹——许大茂写字带连笔,这个一笔一划,刻意伪装过。
有人在钓鱼。钓的是秦淮茹。
是许大茂想引蛇出洞,确认谁动了他的药瓶?还是第三个人?
“柱子,秦姐打算去吗?”
“她说……她要去。”
王建国手指敲了敲桌面。
今晚八点。后院枣树下。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把折叠刀,塞进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