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这个任务,我接了!”
王建国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了杨厂长的耳朵里。
杨厂长紧绷的脸终于松动,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严肃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好!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你跟我一起滚蛋!”
“我接,就有三个条件。”王建国不卑不亢,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杨厂长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嘿!你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
“第一,革新小组的人,必须我亲自挑,不管是谁,只要我看中,您就得给我批条子!”
“可以!”杨厂长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王建国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得像刀,“我要三号车间的独立排产调度权!从今天起,三号车间什么时候生产,生产什么,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杨厂长瞳孔骤然一缩!
三号车间是全厂的命脉,里面的德国轧机更是宝贝疙瘩!把调度权给一个毛头小子?
他死死盯着王建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可王建国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足足十秒后,杨厂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给!”
“但车间主任老李那边,你自己去摆平!出了乱子,我唯你是问!”
“第三,”王建国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技术革新期间,核心工艺图纸,绝不能外泄。”
“行!”杨厂长彻底笑了,大手一挥,“二楼档案室旁边那间储物间,现在是你的了!钥匙,自己去后勤领!”
他快步走到王建国面前,伸出手。
“一个月!给我一个奇迹!”
王建国用力握住,手上的力道丝毫不输:“厂长,您就等着瞧好吧!”
……
第二天一早,厂区的大喇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兹任命,技术科王建国同志,由原来的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组长,担任现生产技术革新小组组长,全权负责本次生产指标攻坚任务……”
广播连播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炸雷,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滚过!
整个工厂,瞬间死寂!
三秒后,彻底引爆!
“什么玩意儿?王建国?哪个王建国?”
“就是那个刚来不到一年的大学生!他凭什么!”
技术科办公室,一个五十出头、名叫赵德胜的老技术员,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到广播的瞬间,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了自己一手!
“啊!”
他顾不上烫,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广播的方向,嘴唇都在哆嗦。
“疯了!杨厂长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赵哥,这……这不是骑在我们所有老师傅脖子上拉屎吗!”旁边的人也炸了锅。
赵德胜“砰”的一声,把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王建国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玩轧机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
中午,食堂。
王建国刚坐下,傻柱就从打菜窗口探出头,看见是他,二话不说,拿起大勺直接在他饭盒里扣了满满一勺油汪汪的红烧肉。
“建国,吃好点,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傻柱瓮声瓮气地说道。
周围的目光“唰”一下全聚集了过来,嫉妒、鄙夷、幸灾乐祸,几乎要把王建国活活吞掉。
“哼,小人得志,连傻柱都开始巴结了。”
“等着瞧吧,三号车间那帮老师傅,能让他好过?”
王建国恍若未闻,一口肉,一口饭,吃得极快,眼神却冷得像冰。
吃完饭,他从后勤领了钥匙,直接去了二楼那间尘封已久的办公室。
刚用抹布擦掉桌上的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哐”的一声,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来人正是三号车间的技术员赵德胜!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师傅,三人像三堵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满脸横肉,眼神不善。
“你,就是王建国?”赵德胜用下巴指着王建国,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放下抹布,擦了擦手,缓缓转身。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门没锁。踹门,是想赔钱?”
“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赵德胜往前一步,几乎顶到王建国脸上,“老子问你!凭什么动三号车间的排产计划?啊?!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摸过几天机器!”
王建国看着他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赵师傅,你在三号车间,多少年了?”
赵德胜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吼道:“十九年!怎么,想跟老子论资排辈?你还不够格!”
“十九年……”王建国点点头,目光陡然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那三号轧机的辊缝公差,出厂标定值是多少?”
“废话!零点二毫米!”赵德胜想也不想就吼了出来,这是他挂在嘴边的老经验!
王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是零点一五。”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德胜的脸上!
“设备档案,第三页,第七行,白纸黑字。”王建国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一个干了十九年的老师傅,是没看过档案,还是……记错了?”
赵德胜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变得惨白!
当众!被一个黄毛小子!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技术问题,扒光了底裤!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那是纸上谈兵!”他恼羞成怒,声音都变了调,“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厂里认的是经验!”
“所以,我需要有经验的人。”王建国寸步不让,指了指空无一物的桌面,“一个月,产量提升百分之十,厂长的死命令。赵师傅,你用你的老经验告诉我,能不能完成?”
赵德胜瞬间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老师傅小声嘀咕:“完个屁……机器都快干报废了……”
“你给老子闭嘴!”赵德胜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过来,几乎是指着王建国的鼻子放狠话。
“王建国!我今天把话撂这!三号车间的设备,没我们几个,你连电闸在哪儿都摸不着!”
“明天!我看你怎么开工!”
说完,他带着人,摔门而去!
门框被震得嗡嗡作响,宣告着彻底的决裂。
王建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幽深如海。
果然来了。
只是这下马威,比他想象中,更蠢,更直接。
……
傍晚回到四合院。
刚进中院,二大爷刘海中就跟幽灵似的从暗处闪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谄媚笑容。
“哎呦,我的好大侄子!建国!”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菜,不由分说就要往王建国手里塞。
“听说你当上大组长了?来来来,让你二大妈给你炒的,快拿着补补!”
王建国脚步不停,直接绕开他去开自家房门。
“二大爷,您留着自己吃。”
“别急啊!”刘海中连忙跟上,把声音压得极低,“我跟你说个事,我家光齐,技校刚毕业,你看你那小组,缺不缺人?让他给你打个下手……”
王建国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冬月的冰。
“革新小组的人员名单,要杨厂长亲自过目。二大爷您要是有想法,可以直接跟厂长汇报。”
刘海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找厂长?他配吗!
“建国,你看二大爷这不也是……”
“嘭!”
房门在刘海中面前,被无情地关上。
他端着那碗菜,站在冷风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跺脚,差点把碗给砸了!
屋里。
王建国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赵德胜那张色厉内荏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一个混了十九年的老油条,蠢到这种地步,在调令下来的第一天,就用踹门这种方式来叫板?
这不是立威,这是自寻死路。
除非……他背后有人。
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