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说得轻飘飘的,声音里甚至还有点无辜,可落在众人耳朵里,比把刀子扎在心窝上还让人难受。
二皇子一党的人脸当场就绿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通表忠心,分明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李彻看着他们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心里舒坦得很。
让你们装逼,遭报应了吧,他转头看向李恒,一脸真诚。
“二哥,你方才不是说,无论做什么都绝无怨言么?”
“怎么现在这副表情,难道......不愿意?”
李恒脸皮狠狠一抽。
李彻又看向群臣,笑容愈发和善,“还有诸位大人,怎么也不说话了?”
“难道诸位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到了真让诸位为朝廷出点力的时候,就都不愿意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李恒和那帮大臣脸色再难看,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六弟说笑了,我自然愿意为父皇分忧!”
“臣等忠君爱国,岂会推辞!”
“为朝廷出力,臣等义不容辞!”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恨不得把李彻活活咬死。
“只是......六殿下,就算臣等愿捐,可我等俸禄有限,便是倾尽一年所得,怕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是啊,国库缺口太大,单靠朝臣捐献,恐怕......”
“臣等不是不愿,只是有心无力啊。”
几人一开口,其他人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连附和。
李彻刚要说话,四皇子李景却率先拱手:“父皇,儿臣以为,六弟此策可行。”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他。
李景神色坦然,继续道:
“眼下朝廷正缺银子,既然诸位大臣都愿为国分忧,先由朝臣勋贵做个表率,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李彻看了他一眼,这阴货,反应倒快。
他显然已经看出来,这事庆帝八成会顺水推舟定下来。
与其装死,不如站出来卖个好,顺便捞个人情。
紧接着,丞相苏淮也出列道:“陛下,臣附议。”
兵部尚书周铁沉声开口:“边关急需军资,此策虽非常策,却足以应急,臣也附议。”
工部尚书也紧跟着站了出来。
“臣附议。”
几位重臣一表态,朝堂上的风向顿时变了。
那些原本还想装模作样拖一拖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李彻冲苏淮,周铁几人拱了拱手,笑了笑,“多谢诸位大人仗义执言。”
随即,他又转身朝庆帝一拜。
“父皇,至于诸位大人方才所担心的,儿臣也早想到了。”
庆帝眯起眼。
“说。”
李彻不紧不慢道:“诸位大人、勋贵宗亲先捐,是表忠心,也是做表率。”
“除此之外,还可让京城乃至天下富商一同捐献。”
“朝廷可将捐银之人的姓名、数额刻碑立名,张榜示众,供百姓观看。”
“商人逐利,也逐名,若能借朝廷的势,博一个忠君报国、乐善好施的名声,愿意捐钱的人,必不会少。”
“如此一来,既能解国库燃眉之急,又能彰显我大庆上下同心,共度时艰。”
殿中众臣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沉。
这小子是真损,不但坑他们,连富商的钱袋子也盯上了。
庆帝听完,眼底精光一闪,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好,老六,此策甚佳。”
他目光一扫群臣,淡淡道:“诸位爱卿忠君体国,朕心甚慰。”
“既如此,那便从今日起,由朝臣、勋贵、皇室宗亲先行捐献,随后昭告天下,募商贾之财,以充国库。”
“此事,准奏,户部立刻拟出章程,不得有误。”
一锤定音,群臣脸都僵了,这会儿再想反悔,已经不可能了。
一个个只能硬着头皮躬身。
“陛下圣明......”
声音听着恭敬,实际上跟死了爹似的。
李彻站在一旁,心情舒畅得很,这种看别人被迫大出血的感觉,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赵德顺眼皮微抬,朝李恒使了个眼色。
李恒一怔,随即眼中一亮,对啊,光他们出血怎么行,李彻也得下水啊!
他当即站了出来,阴恻恻道:
“父皇,既然这主意是六弟提出来的,那六弟总该先做个表率吧?”
“若只是让别人捐,自己分文不出,怕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
他冷笑一声,“六弟前些日子,不是还得了三十万两么?”
“既如此,不如就由六弟先开个头,也好让诸位大人心服口服。”
话音一落,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对啊!你坑我们,那你自己也别想跑。
然而李彻却半点不慌,反而笑了,他还没开口,龙椅上的庆帝已经先一步冷冷道:
“那三十万两,老六早已捐入国库。”
李恒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什么?”
不只是他,连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
捐了?
早就捐了?
李恒整个人都懵了,眼睛都瞪圆了,群臣在短暂错愕后,也都眼神不善的看向了他。
李彻已经捐了三十万两,而且是早就捐了。
现在李恒当众把这事点出来,那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能捐得比李彻少?
一时间,众人看着李恒的眼神都带着火。
虽然没人敢明着骂,可心里已经把这蠢货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李彻看着李恒那副见鬼似的表情,差点乐出声。
傻了吧?跟你爹我斗,你还嫩了点。
李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庆帝冷冷瞥了他一眼,显然也很不满。
他本来还想再添把火,没想到四皇子李景已经嘿嘿一笑,拱手上前。
“父皇,二哥刚才说得也对,这凡事总得有个章程,有个先后。”
“二哥身为兄长,平日里又最关心国事。”他顿了顿,继续一脸人畜无害的说。
“不如就请二哥也多捐一些,给诸位大人做个榜样,也好让大家知道,皇子宗亲,确实愿与国同忧。”
话音落下,朝堂一静,下一刻,李彻差点没当场给老四鼓掌。
好家伙,这老银币平时不声不响,真动起手来,比他还黑。
李恒脸色当场就变了。
“四弟!”他咬着牙,眼神阴沉,“你什么意思?”
李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二哥这话说的,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为父皇分忧,为朝廷解难。”
李恒心里直接骂开了花。
三十万两!
那可是三十万两!
李彻捐的是坑来的银子,当然不心疼,可他呢?
让他捐,那就是割自己的肉。
捐少了,丢人,不捐,更丢人。
李彻站在一旁,适时露出一脸感动。
“四哥所言极是,二哥一向胸怀家国,仁厚大度,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今四哥替我说了,我这心里,真是暖洋洋的......”
李恒听得眼角直跳,暖......暖你娘!
你这狗东西还在旁边拱火!
庆帝坐在龙椅上,原本还沉着脸,这会儿却有些绷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