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霜身子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她咬着嘴唇，眼神躲闪，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浓浓的自嘲：“麻烦……呵呵，钱的事。”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急促又无助：“我爸在医院，急着做手术，二十多万。家里那点积蓄早就填进去了，亲戚朋友借了个遍，还是差一大截。”
旁边的龚雪晴忍不住插嘴，气得跺脚：“周先生，你不知道，晚霜姐以前在证券公司上班，什么K线图、财报分析得头头是道，我们都觉得她是女强人。
“可现在呢？在这江城，懂金融顶个屁用，没钱，医院连一颗药都不会给你！”
“证券公司？” 周恒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江晚霜连忙摆手，像是怕被误会，语速更快了，带着急于撇清的窘迫：
“我就只是个营业部的客户经理，给客户讲讲课、开开户，根本没什么内幕消息，也没什么大钱……
周先生，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跟你借钱，我就是……就是觉得特憋屈！”
她说完，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不再看周恒，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
周恒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懂金融却拿不出救命钱的姑娘，眼神沉了沉。
这世道，懂K线图救不了爹，但懂人性，或许可以。
周恒忽然问道：“你在营业部，主要给客户讲什么？”
江晚霜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
“就……基本面分析，怎么看财报，还有风险控制什么的。”
“那你自己的水平怎么样？”周恒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路边的野花能不能摘。
“我……”
江晚霜咬了咬牙，这时候自尊心让她不想示弱，“我在营业部的时候，模拟盘成绩一直是前三。”
“但我爸这事太急了，没时间慢慢做复利，而且实盘和模拟盘完全是两码事。”
“二十万，够吗？”周恒突然问。
江晚霜和龚雪晴同时一愣。
周恒淡淡道：“我可以预支你工资，先给你父亲做手术。”
“你打算聘请我工作？做什么？”
江晚霜瞬间愣住，满眼不敢置信。眼前的男生看起来只是个高中生，她下意识觉得高中生根本不可能聘请自己工作。
但她心里又对周恒生出了极强的好感和信任。
“操盘手。”
周恒眼神真挚，“我最近打算做点股票，缺个懂行的人盯着。我看你刚才提到K线图时眼神还挺犀利，应该不至于太菜。”
“不可能！”江晚霜想都没想就拒绝，“我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没状态操盘。而且……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那是你太蠢。”
周恒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你懂金融，懂K线，懂风险控制，结果你爸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却只能在这里哭。江晚霜，你的金融知识是用来喂狗的吗？”
江晚霜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但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醒了她。
周恒语气放缓了一点，但依旧不容置疑：“有了钱。治好你爸。然后，把你懂的那些东西，变成我卡里实实在在的数字。”
“王俊杰，王家为什么会那么嚣张跋扈？因为人家有底气，钱就是我们的底气。”
这些话就像一记重锤落在江晚霜的脑门，打醒了她。她无法反驳。
好半晌，江晚霜终于点点头。
周恒语气变得缓和：“记得把银行卡号发给我，给叔叔治病要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于是两人当场互换联系方式，敲定后续对接。
三人刚走出看守所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驶来，稳稳停在路边。
开车的正是接到消息火速赶来的陈胖子。
陈胖子推门下车，一身气场自带浓重的社会气息，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可他看到周恒的瞬间，立马换上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打招呼，态度客气到了极致。
这一幕，被身旁的江晚霜和龚雪晴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们越发看不懂周恒，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怎么能让这种社会老手如此恭敬对待？
三人上车落座，车子缓缓驶离看守所。
车厢内，陈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凝重开口提醒：“周兄弟，我刚打听清楚，今晚惹事的是江城王家的二公子王俊杰。”
“王家在江城深耕多年，各行各业都有熟人，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这次王俊杰被荣城警方跨省抓走，王家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虽然这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但也难保他们不会报复，毕竟人是被你打伤的。”
“不过我也听说了，王家在江城树敌不少，王俊杰被抓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王家也不敢明目张胆下手。”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周恒靠在座椅上，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里清楚，陈胖子说的没错。
王家势力庞大，底蕴深厚，绝不会因为王俊杰犯事被捕就垮台，但投鼠忌器，王家明面上也不敢太嚣张。不过他也不得不防。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陈胖子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副驾驶的周恒，语气带着几分热切：“周兄弟，陆明他们三个人凑的五百万本金，周一就能全部到账，到时候还是到我公司操作？”
周恒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周一我先过去一趟，刚开局资金入场，他们亲自盯着，心里也踏实点。”
话音落下，他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待不了多久，周一学校要摸底考试，我不能缺考。”
“我明天先去置办两台高配电脑，之后操盘直接线上操作，不用来回跑折腾，省事很多。”
说到资金账目，周恒语气随意：“之前我找你配资的四十五万，我觉着不用单独取现还你，后续直接从我的收益分成里抵扣就行，来回走账太麻烦。”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能不依你？”陈胖子立马满口答应，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在他眼里，周恒就是妥妥的财神爷，别说抵扣四十五万这种小事，只要能留住周恒帮忙操盘，再多让步他都愿意。
沉默两秒，周恒主动开口，语气带着敲定的意味：“陈总，再帮你们操作这几天，之后我就不单独帮你们操盘了。”
这话一出，陈宏源手上方向盘微微一顿，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立马急了：
“周兄弟，好好的怎么不做了？是不是昨晚陆明那几个小子嘴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立马帮你传话，让他们亲自过来给你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