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和鼬从佐助的房间走出。
走廊的木板在脚下吱呀响。
卡卡西走在前面，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人从侧面攥住。
银发忍者的步子被硬生生拽停了。
他回头。
宇智波鼬站在他身侧，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深沉，像一潭水。他的手指箍着卡卡西的腕子，刻意压了一下。
卡卡西的脉搏倏地跳快了。鼬感觉到了，唇角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走这么快做什么，卡卡西。”鼬说。
卡卡西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突然有些慌乱。因为鼬的那只手完全没有要松的意思。
鼬即刻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卡卡西面前，距离近到卡卡西不得不微微仰头。
两人差不多高，但这个站位让卡卡西更像是被压着的那个人。
鼬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棱角分明的修长手指就这样落在卡卡西的颈侧，指腹贴着他喉结的位置，慢慢按了一下，像是在检验自己的猎物。
“卡卡西，你从刚才开始心跳就很快，对吧。”
卡卡西的喉结滚了一下。
鼬的指腹还按在那里，能感觉到那一下吞咽的动作。
“佐助说对我说那句‘你很在意他，在意的不得了吧’，那时候你的心跳得更快。”
卡卡西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
“鼬——”
“别动。”鼬声音很轻地命令。
然后，他的手指就这样从卡卡西颈侧滑到后颈，插进银色头发底下，指尖扣住了卡卡西的后颈。
卡卡西的脊椎立刻从那里往下窜过一阵麻，肩膀微微一颤。
鼬看着他的反应，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讳莫如深地暗了下去。他的手指在后颈上慢慢收紧了一点，把卡卡西往前带了半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这样近到呼吸交叠。
“弥生，你一直知道我在看你，对吧。”鼬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笃定的东西，“你知道我一直在看你。你知道佐助说的没错——我就是在意你在意得要命。”
卡卡西的耳根烧起来了。他想退，但鼬的手扣在他后颈上，追逐着迎上。
“弥生，你可以退，但你退了我会跟上来的。”
“——鼬。”卡卡西的声音透出几分泣音。
“嗯，就这样就好。”鼬的指尖在卡卡西的后颈上轻轻刮了一下，“多喊一喊我的名字吧，我很想听。”
“别这样，鼬。”
卡卡西的呼吸乱了。
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卡卡西的脸。他的手指停留在卡卡西的后颈上，另一只手却从卡卡西腕子上移开，抬起来，捏住了卡卡西的下巴。
然后，鼬的拇指和食指就这样卡在了卡卡西下颌，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最终他把卡卡西的脸固定住，让对方只能看向自己。
“弥生，我不想再克制了。”鼬叫他。声音里有一种很沉的、近乎享受的东西，“我明白，你夹在带土和我之间为难——你觉得我看着会舒服？”
卡卡西的瞳孔缩了一下。
鼬的拇指在卡卡西下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卡卡西嘴唇上。
那视线辗转流连，如同视奸。
卡卡西下意识想推开鼬，后背却猛地撞上了墙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鼬已经堵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鼬——”
“嘘。”
鼬的脸突然凑近了。近到鼻尖几乎碰上卡卡西的鼻尖。呼吸打在卡卡西嘴唇上，热的，不稳的。
但鼬的表情依旧冷艳得纹丝不动。
只有眼睛里那层黑暗的情感在翻涌。
“佐助想要你。”鼬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让他很不悦的事实，“带土也想要你。还有佩恩。”
“但他们谁都碰不了你。”
卡卡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鼬的拇指在卡卡西下唇上重重按了一下，把那片柔软的唇瓣往下压，指腹陷进去。
“因为我不会允许。”鼬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接着，他的拇指从下唇上移开，指尖沿着卡卡西的唇线慢慢划过去，像是在描摹一个属于自己的边界。
“你走到哪里都是我的。”
卡卡西的呼吸终于全乱了。
这一切过于突如其来。
他的后背抵着墙，鼬的手撑在他耳侧。他整个人被框在鼬和墙之间，退无可退。
“鼬……你——”
“我什么。”
“你说不出来对吧。”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你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不知道该叫我什么。队友？兄弟？还是——”
他的嘴唇凑到卡卡西耳边，几乎是贴着耳廓。
“卡卡西——让我做你的丈夫好吗。”
“我真的很想要你。”
热气灌进耳廓里。卡卡西的膝盖不自禁软了一下。他伸手去扶墙面，手指蜷缩着在木板上抓出一道白印。
鼬感觉到了。于是他的手迅速从卡卡西喉结上移开，落在他后腰上。
卡卡西脚步不稳地后退一步，却被鼬稳稳地托住腰肢。
整个人都被鼬所控制。
“你站不住的时候真好，只能靠着我。”
鼬说着，手指从卡卡西下巴上退开，指尖最后轻轻刮过了卡卡西的下唇。
——动作很慢，像是在描那道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鼬终于将卡卡西的身体松开，留下卡卡西呼吸起伏。
退开之后鼬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里那层侵略的情绪好不容易收回来一些，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看不透的表情。
“联姻的事。”鼬说，语气突然回到了平常那种平稳的调子，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让你选带土。你也不需要选佐助。”
他看向卡卡西。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鼬往前半步，嘴唇凑到卡卡西耳边。近到几乎贴上耳廓，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属于我。这件事不需要仪式来证明。我会让你明白的。”
卡卡西抬眸道：“我……我脑子很乱，鼬。你让我想一想。”
“好。”
鼬说完便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的步子十分从容，像是刚刚只是交代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卡卡西呆立着站在原地。情况实在是不妙，他的下巴上、后颈上、嘴唇上——
那些触感叠在一起，烧得他整个人都僵了。
卡卡西的手指慢慢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鼬指尖的温度。
他看着鼬走远的背影，喉咙发紧。
“……鼬。”
“你到底是……”
——
◆
次日·水影办公室外
雾隐村的早晨带着咸湿的海风。
卡卡西站在水影办公室门口，手指按了按右手腕上的契约印记，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要见佐助。今天要正式谈五大国合并。今天——
“雨狐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卡卡西转过头。
竹间小月站在那里。
水之国本地女人的打扮，靛青色窄袖和服，腰间系着一根素白的绳带。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长得不算惊艳，但眉眼温顺，站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十分安静。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普通的蓝色。
卡卡西不认识她。
“你是？”
竹间小月走上前来，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一副羞怯的样子。
“我叫竹间小月，住在村子东边的。我……我听说水影大人在选婚配对象。”
卡卡西的眉心跳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村里都在传。”小月的声音很小，耳根微微发红，“说水影大人需要一位新娘来完成停战协议的签署。我……我没有血继限界，查克拉也不高，就是普通人家出身。但我会做饭，会打理家务，性子也安静——”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卡卡西，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近乎虔诚的期待。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这个女人。普通的、无害的、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的。
如果选她的话，带土那边应该不会有意见，鼬那边应该也还好。
仪式走完，协议生效，谁都不用得罪，只是可怜她要独守空房了。
然后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宇智波鼬近乎威胁的宣言。
他还是不敢相信鼬对他做的一切。
鼬为什么说那些话，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控制欲，占有欲，这些毋庸置疑，还有别的吗，难道说宇智波鼬……宇智波鼬喜欢他吗？
想到这里卡卡西马上否定地摇了摇头。
鼬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鼬应该只是觉得他趁手又方便玩弄罢了，鼬应该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件可以满足他欲望的工具……
看来鼬觉得寂寞了啊。
或许自己应该满足他？
毕竟身为忍者的自己就应该是工具，虽然这种用途有些难以启齿。
又或者，鼬担心佐助误入歧途，担心佐助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所以才要尽快对自己下手，以此保护佐助。
想到这里卡卡西终于安心了许多，认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
“竹间小月。”
卡卡西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他张了嘴，正要说话。
宇智波鼬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鼬的力道很稳。手指握在卡卡西的腕骨上，轻轻收紧。
卡卡西蓦地侧过头。
鼬站在他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表情十分冷酷。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小月，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小月姑娘是吧。”鼬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客气，但话底下蕴藏的锋利意味让卡卡西的脉搏猛跳了一下。
“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水影的婚配对象，已经有人选了。”
小月愣了一下。
“有、有人选了？”
“对。”鼬说。
他转过头看着卡卡西，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沉的、不容置喙的东西，“是吧，雨狐大人。”
这不是问句。
更像命令。
卡卡西的喉咙发紧。
鼬的手箍在他腕子上，拇指按着脉搏那根血管，一下一下地轻轻压着。像是在说：你敢否认试试。
卡卡西果然不敢。
“抱歉，小月，我。”
小月站在那里，目光在鼬和卡卡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的视线落在鼬扣着卡卡西手腕的那只手上，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低下头，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祝水影大人早日完成联姻。”
她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几秒钟后，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人一走，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
宇智波鼬的手还扣在卡卡西腕子上。没有松开。
卡卡西低头看着鼬的那只手，有些喉咙发干地说道。
“鼬，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
卡卡西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他想起昨晚走廊里鼬捏着他下巴说的那句话。
“你属于我。这件事不需要仪式来证明。”
现在鼬在用行动重复这句话。
“鼬。”卡卡西的声音有点哑，“你别这样好吗，我——”
“我别怎样？”鼬偏过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的那层东西已经毫不掩饰，“她是谁？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
“不认识你就敢选吗？”鼬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深沉而危险的平静，“卡卡西前辈。你昨天晚上没睡醒吗？”
卡卡西被噎住了。
鼬的手从他腕子上慢慢松开，最后指尖在卡卡西的掌心划了一下。
“联姻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了。”鼬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反驳的调子，“你不用选她，也不用选任何人。”
他看向卡卡西。
“现在去和佐助谈五大国合并的事情就好，明白吗。”
“佐助应该快到了。别让他等。”
“好。”卡卡西点头道。
鼬随即化为乌鸦消失。
卡卡西站在原地，手腕上被鼬攥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指痕。
他的手指慢慢合拢，握住了那一点残留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鼬……疯了吗……到底为什么。”
另一边·走廊拐角
竹间小月，或者说大筒木舍人，正站在拐角后面，背贴着墙。
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很快又灭了，恢复成普通的蓝色。
“有意思。”
竹间小月的唇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和刚才那个温顺女人完全不同的笑容。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刚才碰过袖口，绞过布料，装得怯生生的。
现在它们松散而优雅，姿态慵懒从容。
“原来地球上的人这么有趣。”
“宇智波鼬，你察觉到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