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雨之国·晓基地
卡卡西醒来的时候,石台上只剩他一个人。
带土的晓袍还披在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左臂缠了新的绷带,手法粗糙但很紧实,打结的方式是带土特有的笨拙。反手结,像捆忍具包一样。
绷带绕过肘弯时压住了他一处旧伤,勒得有点紧,但恰好止住了那处伤口渗血的趋势。
卡卡西用指尖碰了碰那个结,粗糙的布面磨过指腹,嘴角扬了一下,眸子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石窟深处传来脚步声。带土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
“醒了啊卡卡西。”他把油纸包扔过来,卡卡西单手接住,掌心被烫了一下。里面是烤过的干粮,夹着奇怪的肉干,油渗过纸面。
带土坐到石台边缘,背对着他,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你昨晚一直没睡吗,带土?”卡卡西问,声音还有点哑。
“睡了。”带土含糊地说,嘴里嚼着东西,“你别多想,我才不可能因为守着你不睡。”
“哦。”卡卡西没多说什么,低头咬了一口干粮。硬得硌牙,但胃里空了一天一夜,他嚼得很认真。
两人就这么背对着背,在石窟水滴声里吃完了这顿饭。
“迪达拉应该已经到波之国了。”带土先开口了,“根据线人的情报,河豚鬼的船今晚靠岸。黑锄雷牙也在当地。”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带土说着,终于舍得主动偏过头看了卡卡西一眼。黑瞳在幽光里显得很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像在隐藏什么情绪。
“已经没问题了,”卡卡西说,“我们走吧,去接应迪达拉。”
带土道:“好,我已经让鬼鲛在北岸安排了船。”
带土和卡卡西前往北岸,船果然已经备好。
船舱里一股鱼腥味,船板缝踩上去嘎吱作响。鬼鲛把人送到码头就走了,走之前看了卡卡西一眼,嘴角咧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露出一排尖牙。
“斑先生,鼬先生,还有首领,你真是招惹了不少人啊。”
卡卡西没明鬼鲛所说的招惹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眯起眼睛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这三个人做过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答案是没有。
他只是在慰灵碑前倒过酒,在晓基地的石台上发过烧,在鼬的幻术里中过招。
如果这些算招惹的话,那他的确招惹了。但鬼鲛那个笑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卡卡西想了一会没想明白,果断决定不去想了,有这功夫不如看《亲热暴力》。
卡卡西一边跃上船,一边就从忍具包里摸出了那本橙色封皮的书,翻到折角那页,靠在船舷上,就着月光读了起来,简直是拿出了寒窗苦读的精神。
书页上写满了亲热天堂系列标志性的暧昧描写,卡卡西的右眼一行一行扫过去,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某种高级忍术。
……真令人无语啊卡卡西。
如果波风水门在场,只能默默感叹一句“真的太惊人了,我这个学生情商低得可怕,孤独稻草人恐怖如斯。”
带土蹲在船头,一只手搭在舵柄,挥手喊卡卡西,一副十分活泼的模样。
风从海面吹过来,卡卡西在带土旁边站定,听着码头周围的船桨声、带土的叫喊声、还有船板那种细微的,吱嘎声。
“卡卡西!快过来开船!别看你那本破书了!”带土喊得中气十足,声音在海面上穿过,惊起一只夜鹭。
现下只有卡卡西和带土两个人。
带土没有戴面具,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半张一半都是伤疤的脸在笑——坦然而热情,充满元气,嘴角咧到耳根,双眼都弯了,和他作为宇智波斑时阴沉沉的死样子判若两人。
更像他的少年时。
卡卡西有一瞬间的惊异,他太久没有见过带土如此鲜活的笑容了,他还以为已经永远见不到这样的笑容了。
“为什么喊我开船,难道说带土,你不会开船吗?”
“不会怎么啦!”带土理直气壮地说。
卡卡西只好无奈地走到船头,弯腰去解缆绳。带土站在旁边,歪着头兴奋地看他,像个等大人给糖的小孩。
“快点快点,再不走天亮了。”带土用指尖戳了戳卡卡西的胳膊,正好戳在绷带上。卡卡西嘶了一声,带土的手立刻缩回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马上又咧开了,“啊,抱歉抱歉,忘了你受伤了。不过话说回来,居然被幻术搞成这样,卡卡西你退步了啊。”
“你安静点吧带土。”卡卡西说。
“我才不要安静,海上又没~人~啦!”
带土站起来,刻意在船头走了两步。
他拖沓的步子被刻意放大了,整个人像是踏着摇摇晃晃的舞步,邀请着卡卡西共舞。
“而且我憋了好久了诶卡卡西,”带土抑扬顿挫到,“在基地里要装深沉,在鬼鲛面前要装冷酷,在迪达拉面前要装——哎你说迪达拉那小子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严肃?肯定是的。我每次跟他说话都绷着脸,其实我憋得可难受了!”
“在说什么梦话啊带土……你不是还有阿飞的身份吗,明明早就解放天性了吧?”卡卡西扶额,“还有你在迪达拉面前根本完全没有憋过什么吧!
感觉迪达拉能气死整个晓组织,但是你分分可以气死迪达拉呢! ”
“喂干嘛拆我的台啊卡卡西,而且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我明明还是很深沉很稳重的吧?!”
卡卡西禁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把缆绳挽好,手搭上舵柄:“好了,快走吧!”
船慢慢离开礁石,朝波之国的方向滑出去。
不一会儿带土安静地坐到了船头,仰着头看月亮,嘴里小声哼着什么调子,跑调跑得厉害。
“带土,闭嘴好吗,虽然很地狱但是你嗓子漏风……不要折磨我的耳朵了好吗!”
终于不堪忍受的卡卡西说道。
…………
与此同时
波之国
再不斩躲在码头东侧一艘半沉的驳船残骸里,呼吸又轻又稳。
他提前把码头周围的地形全踩了一遍——废吊车、生锈的集装箱、仓库、还有那条从山崖上蜿蜒下来的栈道。
黑锄雷牙在山崖上布雷遁陷阱的时候,他就无声无息地躲在崖下的暗影里看着。
雷牙布陷阱的手法还是那么张扬。
长着夺目绿发的男人把雷刀插在地上,然后把无数雷属性的起爆符顺着岩石缝往下贴,像蛇一样钻进土里。
雷牙一边布陷阱一边笑,笑声尖得刺耳,时不时回头对身后说一句什么。
再不斩一开始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后来他看见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情况。
黑锄雷牙身后跟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身形娇小,蜷在雷牙脚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膝盖抱在胸前,脸埋在臂弯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再不斩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知怎么,这孩子莫名其妙地让他想起白。
然后迪达拉从天而降,落在黑锄雷牙不远处。
c1黏土鸟收翅落在仓库顶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像是上个版本潜入砂之国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次迪达拉也是轻而易举地潜入成功。
迪达拉的金色马尾被海风吹得飘起来,他往下看了一眼码头,对上了再不斩的视线。
三分钟后,西瓜山河豚鬼的身影出现在渡口旁边。
“雷牙。”西瓜山河豚鬼的声音闷而沉,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人呢,给我出来。”
“这儿呢,西瓜山。”
黑锄雷牙从山崖上跳下来,落地时绿发飞扬,雷刀往背后一插,电弧从刀尖窜出去。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高颧骨,眼窝深陷,笑起来脸像被撕开了一样。
“你的雷遁陷阱布好了?”河豚鬼问。
“布好了。山崖上全是雷,从栈道到仓库,只要有人踩进来,腿一定会先麻后断的。”
再不斩的视线立刻望向了迪达拉。
迪达拉伸出两根手指,朝再不斩的方向比了个“交给我”的口型。
黏土蜘蛛在仓库顶部游荡,然后瞬间变成几十只小蜘蛛,拖着细线朝码头落下去。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