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带土。把弥生放下。”
带土侧过头。他眼里的火还没熄,像一头被逼到极处的兽。听到水门的命令,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把卡卡西往自己身边带了一寸。
“老师。”带土说,“你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他不会死的。”水门说。
“他会。”带土说,“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了你,已经死了多少次。”
水门一滞。
“带土!”卡卡西突然开口。
“你说得太多了。”卡卡西说,他的右眼里全是疲惫和隐痛,像被从最深处翻搅起来,“我变成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愿的。”
“怎么没关系?”带土愤怒道。
水门停住了。他站在离两人只有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种目光很深,深得让人呼吸不畅。
牢里一下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水珠从石壁上滑下来的声音。一滴,两滴。
卡卡西终于开口。他声音很无奈,像已经没力气掺进这两个人的火里:“不要为了我而争吵,拜托了。”
他眼神晃动着看向水门:“水门大人,你今晚来,不是只想看他和我吵吧。”
水门沉默了一瞬。他从袖中取出那张面具。
黑色素面。两只空荡荡的眼洞,像两个小小的深渊。
“今天它又出现了。”水门说。他的声音很纠结,像是不敢相信,“它明明在我手中碎成了灰。可是它又回来了。”
带土不说话了。他看着那张面具,气息骤然一凛。
卡卡西的呼吸也顷刻粗重起来,眼中透出了一丝恍然明悟的希望!
“水门老师,你已经死了,”带土抬眸道,“你还不信吗?”
水门看向带土。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想信。”他说,“我也想醒来。但我做不到。”
“我明白了。老师,你想让我们证明给你看,对吧?”他直视水门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满月。”
“弥生,你的左眼能召唤满月吧?
在满月的光下,死人是没有影子的。”
水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转向卡卡西。
“你做。”水门说。
卡卡西闭了闭眼。
他的左眼已经被封印了太多次,眼周全是恐怖的符文和结痂的血。可当水门说出这两个字时,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
水门抬手结印,解开了卡卡西左眼上的封印。
刹那间,卡卡西把全身仅剩的查克拉都灌进左眼。
那眼睛疼得要裂开,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亦或是两者都有。
“白眼瞳术。”
眼前的风景开始变化。
月光顷刻降临。整个牢房都被照得通明,像有人把满月从天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水门看向地面。
地上是带土的影子。还有卡卡西的影子。两道人影清晰锐利,连衣角的轮廓都一清二楚。
只有水门。
满月的光打在他身上,却没有投下一丝阴影。
他脚下是一片空白,像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水门又看向自己的手掌。月光透过掌心,那身体仿佛是透明的。
水门的手突然开始抖。面具差点从他指间滑下去。
“我……我死了。”他说,“我真的死了……”
带土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像被人捏碎了什么。
“我没有影子。”水门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谁。他看向卡卡西,嘴唇动了动,“我真的死了。”
卡卡西的左眼已经暗下去了,血流成红色的泪痕。他勉强笑了一下,说:“老师,你现在,信了?”
水门点头,眼中透出一种认命的意味,终于承认自己已经淹死在那晚的火海里。
他抬头看着卡卡西。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到极处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难过。
“你是来带我走的。”水门说。“是吗。”
“你想救我,你一直在救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是我……我竟然把你关在了这里。”
卡卡西凑过去,瞬间拢住了几乎失控的水门:“老师,都结束了,没关系,和我一起回家吧,好吗。”
水门良久抬眸,重新露出了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好!”
这一刻,三张面具,终于齐了!
三人手中的黑色素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只有我们同时戴上面具,黄泉外的鼬才能顺利接回我们的魂魄。”卡卡西说。他把面具抬到面前,“老师,带土,准备好了吗?”
三双眼睛看向彼此。
百转千回,终于彼此确认。
他们同时抬手。
然而,面具马上覆到脸上的时候,牢中的满月忽然变了!
高悬的、从头顶灌下来的白。像月亮从天上走下来,顷刻压进了这间地牢!
银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直直劈下,如瀑布倒灌。墙壁开始融化,地面像水波一样震荡!
三张面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从他们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情况?!”
光越来越强。
带土本能地挡在卡卡西身前,写轮眼疯狂转动。他抬头看向光源,瞳孔骤缩。
一声极轻的笑从雾里传来。
“真感人。”
三人同时转头。牢房正中央,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他只有一只右眼,左眼的眼窝空着。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像月光落在冰上。
“我名,大筒木舍人。”
听到这个名字,卡卡西和带土眼中均是一片骇然。
“不用那么惊讶。”舍人说。
他的声音像从月亮上掉下来的,清冷、空洞,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回响。
然后他微微偏头,那只白眼依次扫过三人,最后定在卡卡西身上。
“……我来接你了,我的新娘。”
“你,属于月亮。”
带土完全没有废话。他的身体几乎在舍人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就消失。
神威无声张开,像要把舍人的半身撕进异空间。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带着杀意和恐惧。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知道月亮上的人有多强,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筒木舍人侧过脸。
银白色的风顷刻从他掌心旋起,像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月环。
“银轮转生爆!”
他压着威力,只一击,带土就飞了出去,撞碎了牢房的墙,然后整个以坚固闻名的木叶根部监狱顷刻被摧毁。
带土刚撑起身,神威还未再次施展,舍人已经到了他面前,手按在他头顶,将他按在塌陷的地板上。
“再动,就死。”舍人轻声说。
“你——”带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血从嘴角淌下来。
“带土君,你果然和绝大多数地球人一样,愚蠢得让人发笑。”舍人看着带土的眼睛,像在看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逃。想杀我。想带着我的新娘逃走。”
水门同时算好了时机。
飞雷神的术式在舍人身后浮现,苦无从死角刺出。可舍人连看都没看,头微微一偏,苦无贴着他的耳廓擦过,刺了个空。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极为恐怖的压力从水门头顶灌下来,水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成了铅。
膝盖撞上地面,眼前一阵发白。
月光如同煌煌君威,压得波风水门站不起来。
——转生眼瞳术。
虽然舍人现在只有一只眼,但也已经足够恐怖。
“你也是,四代目。”舍人睨向水门,“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
“现在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他伸出右手。苍白的手指指向卡卡西,目光温柔得近乎残忍。
“你,和我结婚,成为我的另一只眼。我要你主动走向月亮,与我建立链接。”
“只要你点头,我就放他们走。四代目能回到现实,带土君也能回到现实。”
说到这里,舍人的手掌悬在了带土的头顶。月光在他的掌心里聚成一颗小球,亮得刺目,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
“选吧,或者我现在杀了他。”
真是荒谬,什么新娘?!他叫卡卡西做他的新娘?
这个大筒木是脑子有问题吗?
带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卡卡西……别听他的……!”
卡卡西像顷刻被定住了。然后却是冷冷地一笑。
那笑容锋利无比,如同刀尖贴着皮肤划开一道口子。
“你敢杀他,”卡卡西道,“我现在就废了这只眼睛,永远不会和你的月亮建立链接!”
舍人顿了顿。他偏过头,用那只白眼看向卡卡西。月光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
“卡卡西,你敢拿他的命和我赌吗?”
舍人冷漠地说。
他手掌中的月光更盛,照得带土整张脸都惨白如纸。空气开始剧烈震动,地面像要塌陷下去。
卡卡西没有犹豫。
他立刻抬起右手,用最直接的方式回答了舍人。
下一刻,卡卡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狠狠插进来自己的左眼眶!
噗地一声。
血花在月光下绽开!
带土嘶吼起来。水门也想冲过去,却被月光压得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卡卡西没有发出一点惨叫。
他的手指陷在眼眶里,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
“大筒木舍人,你敢拿这只眼睛和我赌吗。”
卡卡西的手指勾住那颗眼球。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清晰无比。
他抬起血淋淋的手,左眼被取了下来,握在掌中。
“你不放我们走,我现在就捏碎它。你真的想清楚了?”
舍人怔了一下,扬起的手顷刻停了。
那颗月光聚成的小球悬在带土额前,嗡嗡作响,只差半寸就能把人的头颅烧成灰。
他的右眼中刹那浮现出一丝狂冷的光,双唇情不自禁地抖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真是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