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吗?”带土又问了一次。
卡卡西没点头,只是看着带土。带土拉着他的手,这只手好热。热得让他发慌。
他相信带土。
那种相信不是从脑子里来的。是从灵魂里,以一种让他无法抵抗的方式。
“你说。”卡卡西哑着嗓子道。“什么是真相。”
带土喉结动了动。他松开手,往前进了半步,凑在卡卡西耳边。
“我们不是第一次回到这里。”带土说,“前面已经轮回了二十次。
每一次,木叶都会毁灭。每一次,老师都会死。你和我总想阻止九尾之夜。
可这是错的。
九尾之夜只是最外面那层壳。真正困住我们的,是四代目临死前的梦。”
“四代目临死前的梦?”卡卡西道,“你是说,这个地方的本质,是波风水门的梦?”
“对。”
卡卡西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说眼前的场景都是某人的梦境,好像有点太夸张了。
可是他又觉得带土不会骗他。
“波风水门……”
卡卡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记得。记得火影岩上那张脸。
可他不记得自己和四代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的老师。”带土道,“我们进黄泉,是为了救他。
他死后灵魂被困在尸鬼封尽里,一直没醒。
他一遍遍做着九尾之夜的梦,我们也一遍遍被拖进去。”
“那我呢?”卡卡西问,“我看到的那些人……”
“你的真实身份是旗木卡卡西,你父亲早就死了。”带土说,“你亲眼看见的那些都是假的。白牙、静,全是这个轮回里造出来的东西。”
“不过也说不定,我总觉得他们假得太过真实……”
“什么叫假得太过真实……”卡卡西有一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假得太过真实,意思是那种虚假透出了一种违和,你明白吗?好像那些人真的拥有灵魂一样!”
那些人真的拥有灵魂?
这句话未免让人深思。
“还有那什么二十个轮回的事情,为什么我都不记得?”卡卡西问。
“因为大筒木。”带土说。
“就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他抹了你的记忆。把我们拆进这个假木叶里。”
“他还让我变成了宇智波族长的大儿子,只知道围着你转,什么都不想。”带土的声音越来越低,还似乎有些委屈,“简直是太可恶了,我还以为我真的爱上你了,还恶心了好一阵子呢。
我就说怎么可能嘛。”
“不过也是因为他的干涉,从第十一个轮回之后,我有了记忆。”
“到了晚上,我就会想起一点真的东西。”
“干涉,这是什么意思,大筒木干涉了波风水门的梦?”
“对。”带土道,“前面十个轮回,我都没有记忆。但从第十一个轮回开始就不一样了。”
“因为第十个轮回的时候,大筒木亲自降下,直接干预了四代的梦。
他为了把你做成“天灾容器”,把波风水门之梦,改写成了“弥生雨狐”的日常世界。”
“可这个改写本身就是外界侵入。
梦的规则越强硬,裂缝就越多。
我的灵魂和你有尸鬼封尽的联系,又曾多次同陷轮回。
大筒木改得越狠,我灵魂深处的排斥就越强。
所以从第十一次轮回开始,我在夜晚、在月光下,能想起一部分真实。”
“总之,他不想让我们出去。他想把你留在这个梦里,直到你变成他的容器。”
“容器?”卡卡西抬眼,“我吗?为什么是我?”
“确切地说,是你的左眼。”带土说,“那不是普通的眼。”
“他想让你自愿睁开眼睛,和月亮连上。等你变成‘天灾’,就真的永远出不去了。”
卡卡西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左眼。那里已经不痛了。
只是冰冷,像被月光浸透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又苦。
“所以我真的是来毁灭世界的?”
“不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带土猛地站起来,走到卡卡西面前。
他低下头,双手捧住卡卡西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
“你是来救人的。你跳进黄泉来,是为了救水门老师。你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你不肯认输,懂了吗。”
卡卡西看着带土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可他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掉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像要叫出什么名字。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抓着我?”
带土一愣。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一扫阴霾,像终于从很深的夜里走到一点光下,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可惜他说出的话却非常离谱。
“是啊。卡卡西,你一直说,我就是你的救世主,没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带土信誓旦旦道,“你说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你要创造一个有我的世界,为此就是毁灭木叶都没关系。每次你不听话,我就这么抓你,你就不敢不听话了。”
“……”
“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我要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为此就是毁灭木叶都没关系?”卡卡西讷讷地皱眉道,“真的吗?我觉得这不像我会说的话。”
带土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卡卡西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却扣得很紧。像怕这个人也和月亮一样随时会碎。
卡卡西叹气,没有再深究自己到底是不是离了带土就活不下去的问题,转而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本质是波风水门的梦的?”
“一开始我不知道。只是从第十一个轮回开始,每晚月亮最圆时,我会想起一些画面。
然后,我看见水门老师在月圆之夜站在火影楼前,没有影子。
那时我才明白,这里不是别处。是老师的梦。”
卡卡西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带土。
他不曾在月圆之夜观察波风水门。
可他能感觉到,带土没有撒谎。
那种从骨子里相信一个人的感觉,再次比记忆更早而醒来。
于是他义无反顾。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卡卡西问。“你已经比我多醒了十个轮回了,总该有点办法吧?”
“你不是说要带我看世界的真相吗?”
“那就是真相。”带土抬头看了眼月亮。
那月亮已经恢复原样。可他知道,云后藏着另一只眼睛。
“什么?”卡卡西问道,“月亮?”
“对。”带土道,“那就是真相。老师的梦,悬浮在月球表面之上。”
卡卡西:……
“喂,你这和诈骗有什么两样?”卡卡西耷拉着死鱼眼抗议,“说什么此处的真实,你根本啥都没看见吧?”
带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吗。”
“对了,”带土挠了挠脸,“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情我挺在意的。”
“什么事?”卡卡西抬眸。
“我弟弟,也就是四岁的小鼬,今天早上和我说了一件事。”
“鼬说的?”卡卡西不禁有些好奇,“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梦见一只乌鸦站在自己窗前,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间旧祠堂。”
卡卡西敛眸道:“祠堂?”
“嗯,”带土道,“鼬说,那间祠堂的门上没有锁,可谁也看不见它。门口长着很矮的竹。堂里没有光。
祠堂的四壁全是木架。
那些架子从地到顶,摆满了旧面具。有的像狐,有的像犬,有的像神,有的像鬼,有的没有嘴,有的多出了手臂,有的多出了第三只眼。
所有面具都朝外,像在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卡卡西迅速头脑风暴,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是普通的梦境。”
带土点头:“我也这么想。”
“这是鼬的消息。”卡卡西道,“或许真正的鼬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链接这个黄泉之地的小鼬,给我们传递信息。”
卡卡西突然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可靠啊,鼬。
带土问:“卡卡西,你知道那个祠堂是什么地方吗?”
“抱歉,不知道。”卡卡西摇了摇头,“我失去记忆了。”
“那好像没办法了啊。”带土悻悻然。
“也不见得。”
卡卡西鬼使神差地做出了一种下意识的举动。他拉开胸口的衣服,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
见到卷轴,他笑眼弯弯道:“太好了,这个竟然还在!”
“这是?”带土有些纳闷。
“应该是鼬很久以前给我的东西。”卡卡西结印道,“通灵之术!”
一只乌鸦从封印卷轴中飞了出来,正是拥有止水眼睛的那只乌鸦。
那只乌鸦与卡卡西对视。
卡卡西抬头,从乌鸦暗红的瞳孔里看见一扇很窄的木门。
门上写着三个字,像从墙壁里浮出来的一样。
“……纳面堂。”
带土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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