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消息传来时,君麻吕刚从外面回来,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天没亮的时候他就出去了。
回来时头巾半湿,怀里揣着三份从不同渔村打听来的口信。
“出事了。”君麻吕走进内洞,把一张传单放在桌上,“西瓜山河豚鬼撕破脸了。
现在三十二海岛都在传,说海雾里有一只‘白雷鬼’,比宇智波更危险,他的眼睛会让人发疯。”
卡卡西靠在床头,左眼上换了新符纸。
他伸手拿过那传单,扫了两眼,忽然散漫地笑了:“白雷鬼。”
“……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吗?”
“就是你!”
“弥生哥,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君麻吕皱眉,一副谴责卡卡西的表情。
“西瓜山河豚鬼公开宣布,说什么“水之国海雾已被诅咒”。
宇智波鼬和“白雷鬼”在海域布下咒术,连海盗都被逼得自相残杀。
他说白雷鬼就是旗木雨狐,是比宇智波更危险的精神污染者。”
……什么东西?
……精神污染者?
卡卡西越听越觉得无语,差一点成为颜艺师。
“不仅如此,他还煽动三十二海岛的岛主自保。
海盗们宣扬雾隐主岛已经没能力保护三十二外岛,不如让舟户荒吾的船队接管海防。
有十几个岛主真的动心了!
他们开始给舟户荒吾送粮送钱,请他保护。雾隐主岛之外,小半个水之国海岸线,实际已经落进海盗手里。已经有十五个岛主开始向舟户荒吾交钱交粮,请他代管海防。”
“除此之外,他还向照美冥发出了所谓的最后通牒。
若三天之内不交出枸橘矢仓,不解除“与木叶叛忍的暗中合谋”,他将联合三十二海岛向主岛发起进攻!”
鼬眸色一深,低沉道:“这个西瓜山河豚鬼,倒是个会搞舆论战的。”
“嘛……看来他是要当水之国的土皇帝。”卡卡西把传单往旁边一扔,慢慢坐直身子,“先借宇智波的名字杀人,再借‘白雷鬼’的名字吓人。所有恐惧都捏在他一个人手里。
这招比直接开战还毒。”
“所以我们不能等。”鼬走到桌边,把海图铺开。他的手指点在雾隐主岛西侧的一处黑色礁群上,“黑礁港。”
“黑礁港?”
“你又有什么想法了?鼬。”
“这里是舟户荒吾的老巢。所有给海盗的粮钱都会先到那里。”鼬道,“只要把这座港打掉,三十二海岛就不攻自破了。”
“黑礁港外有暗桩和水雷,强攻会先死一半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几人抬头。
枸橘矢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边,身上穿着雾隐暗部的制服,背着一把用布裹着的棍状武器。
他身后跟着青,青额上护额压得低,眼中满是警惕。
卡卡西不禁有些想吐槽。
喂喂,为什么枸橘矢仓出入鸦巢出入得这么频繁啊?
简直像是他们的家人一样了好吧。
矢仓也显然不拿自己当外人,望向卡卡西的眼神就是一副“你怎么这么能给我惹麻烦”的意味。
“鼬,弥生,我长话短说。”
“我和冥的判断也是这样,黑礁港。”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矢仓垂眸,粉紫色的眼睛轻轻一眨,口吻认真道,“水之国目前风声鹤唳,进攻黑礁港,冥不能为你们公开派兵。
这三天时间,她只能把雾隐暗部全调到鸦巢的主要活动范围,做出镇压宇智波鼬的假象。”
“但是,我可以暗中派人援助你。”
枸橘矢仓还是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有事他是真上。
“根据我的经验,黑礁港南侧的海路,明晚有一小段潮差,水雷会露出半截,务必抓住机会。”
“谢了,你给我多少人?”鼬也不客气,直接向矢仓问道。
“只能给十个死士。”矢仓说,“不记名,不披雾隐纹。死了,水之国不会认。但我会亲自带队。”
“够了。”鼬说。“你们打掩护就行。”
确实够了,毕竟一人灭全族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那就这样吧,今晚动身。”
————
◆
当晚
黑礁港在雾里,像一头半沉在水中的铁灰色巨兽。
港外黑水翻涌,暗礁犬牙交错。
海面上的浮标歪歪斜斜,每个浮标下面都可能悬着引爆符。
远处港内。
几十条大小船只静静停着,像一群正在酣睡的兽。
最高的那艘三层船舱,黑木银钉,船首包铁,正是舟户荒吾的座舰!
宇智波鼬乘船带着人从西侧海岸潜行过去,卡卡西跟在他身后。
两人趁夜疾行!
靠近水雷区时,鼬抬手。
所有人停住。
“鸦分身。”
他抬手结印,几只黑鸦瞬间从袖中滑出,无声掠向海面,在浮标上方转了几圈。
鸦分身四散探路,把暗桩的位置一条条传回他脑中。
“左七,右五,沉底十二,最后的那艘船后面是什么东西……?!”鼬低声报数,随后看向卡卡西,“弥生,半秒。”
卡卡西轻叹一声:“收到。”
他明白鼬的意思,这个半秒,是允许他开眼“半秒”,用白眼的透遁扫一下地形。
现在他的白眼遭受鼬的严格管制,必须按照鼬的要求使用。
好在这半秒已经够了。
半秒,足够他把整个黑礁港的布防和人手全部记下。然后关眼,由鼬接手。
卡卡西点头,伸手揭开封印符的一角:“白眼……!”
“西侧三号泊位停着舟户荒吾的四桅黑船,船上挂满铁钩和暗弩。
港内巡船四队,其中两队不在岗。
岸上有十三座箭塔,北面三座空着。
浅滩上停着两条油船,周围只有六个海盗把守。”
“最后那艘船后面……四桅黑船,西三泊位。”卡卡西轻而快速地说,“舟户荒吾,他就在西三泊位的方向,没动。”
“带路。”鼬说。
几人瞬间散开。
君麻吕带五个死士从南侧礁石上摸进,在岸上制造第一轮混乱。
骨刃破风,箭塔里的海盗一个接一个栽下来,像被海鸟从高处叼走的鱼。
这些海盗实力不俗,各个都至少有中忍水平,只是在君麻吕面前却显然不够看了。
矢仓带着雾隐的死士从东侧外海压近。
小船散开成三股,朝黑礁港东侧巡逻线撞去。
“轰隆隆——!”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整条海岸线都醒了。
卡卡西和鼬趁乱翻上了西三泊位。
那艘四桅黑船像一头半睡半醒的铁兽,船舷比人还高。
两人贴着锚链上去,没有惊动甲板上的两个暗哨。
鼬手刀放倒一个。
卡卡西从后锁住另一个,那人刚想叫,就听到极低的一声“别动”,随后颈侧一痛,也没了声音。
船楼里有光。
舟户荒吾在里头。
橘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像巨兽半睁的一只眼。
甲板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黑雾,就在这时变得浓了。
黑雾从船楼里渗出来的。带着某种让人后颈发凉的东西。
卡卡西皱了皱眉。
那雾像活物一般沿着人呼吸的节奏往口鼻里钻。他伸手拉了一下鼬的袖口:“这雾有问题。”
“不知道是什么禁术。”鼬道,“应该在以人血养雾。船舱下面至少埋了一百来人。”
卡卡西目光一沉。
他早听过舟户荒吾凶残,却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可就在他们靠近船楼时,船身忽然一震。港外传来一声极闷的爆响。
随后,所有海盗船上同时响起了钟声!
“他们发现我们了?”卡卡西低声,眉心一皱。
“不。”鼬看向船楼,神色冷下来,“是他自己把命令发出去了。看来……他早等着我们上船。”
话音未落,船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舟户荒吾走出来,光着上身。
满身黑雾翻涌,像把整条船的阴影都披在身上。
他看见鼬和卡卡西,嘴角咧到耳根:“宇智波鼬,旗木雨狐。竟然区区两个人就敢闯我的主舰,你们当黑礁港是没人要的烂渔湾吗?”
他打了个手势。
甲板两侧的舱门全被撞开,几十个海盗冲出来。
竟然全都是瞎眼的。
他们的眼眶被黑线缝死,皮肉愈合后留下黑红疤纹,像一群被同一个意识牵住的傀儡。
这些人不说话,只有刀,刀尖全对着鼬和卡卡西。
他们的活动方式很像被傀儡术操控。
但是显然,被控者仍然是活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卡西有些不解。
如果蝎在的话就好了,应该能解答他的困惑。
“没有眼睛,你们那套就不管用了。”舟户荒吾笑得狰狞,“我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你们的脸。可他们只听我的声音,就知道往哪儿砍。”
哈……?
瞎眼忍者?
不是吧,这舟户荒吾怎么想的,以为靠这东西就能对付鼬?
卡卡西看向鼬,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把生死放在眼里的散漫。
然后他利落地拔出短刀,银发被风吹得贴住锐利的颈线,露出一双在雾中仍然清亮的眼。
“海盗头子,你搞错了一件事。”卡卡西说。
“宇智波鼬,从来不是因为一双眼睛才可怕。”
写轮眼太好用被误认为只会瞳术?
这海盗头子对宇智波鼬是有什么误解?
鼬应声拔出太刀,刀锋在夜雾里亮得像一道冷火。
两个人同时冲出。
海风从西侧卷来,把黑雾吹散又聚拢。
整条船上响起密密麻麻的铁器碰撞声。
卡卡西一刀劈翻一人,回身踢开另一个,然后以雷瞬身之术向人群杀去。
雷光连续乍起,刀光很冷,像从雾里裁下了一小片月亮。
鼬的刀更快,在人群里像一条黑线,所过之处只留下刀尖滴血的声音。
太刀的刀锋轻轻一振,刀上的血珠和雾水便同时被震开,在夜风里散成一片极细的红雾。
瞎眼海盗虽然凶悍,却到底没有这两人身经百战的判断和节奏。
他们砍不中鼬,也拦不住卡卡西。
船甲板很快被血浸透,滑得脚底都站不稳。
上百个海盗死士很快全部倒下。
然后。
卡卡西像一支离弦的白箭,几步踩上船舷,借力跃起,逼近舟户荒吾道方向。
白牙短刀在月光下一转,直劈进舟户荒吾面前,第一个瞎眼海盗的胸口。
刀卡进骨头,他整个人借着下坠之势一绞,那海盗的胳膊连着刀一起飞出,血泼了半边船板。
鼬更是身形鬼魅,以极快的身法贴着甲板游走。
手中的太刀每一次挥出,都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他只攻击敌人的腕、膝、颈侧。
刀过之后,海盗们便如风割麦浪般倒下去。
“右后三步。”鼬忽然说,写轮眼顷刻转动。
“嗯。”卡卡西抬眸,直接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刀。
一个从雾中扑出来的海盗被削中面门,惨叫着摔下船去。
“谢了。”卡卡西喘了口气,退到鼬身侧。两人背靠背站着,背上温度相贴。海风从船头灌来,一片浴血的地狱。
船头的桅杆上,俨然只剩下舟户荒吾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