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鼬的视线在迪达拉手边那些捏好的黏土上扫了一圈,语气冷酷。
“岩隐叛忍,迪达拉。擅长用黏土制造爆炸,被三代土影大野木驱逐出村。我们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加入晓。”
“晓啊?”迪达拉站起身,右手已经探向腰间的黏土袋,嘴角咧开的弧度透着不同寻常的警惕和兴奋,“谁知道那种东西?别来打扰我的艺术鉴赏好吗?”
“哦——等等,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全是S级叛忍的组织?听说你们在招人,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我是不会加入的,除非你们能和我的艺术先对话。
那么……你们打算派谁来跟我谈?是你吗?还是躲在后面的那个小矮子?嗯!”
他的目光越过黑发男人的肩膀,落在塔顶另一端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另一个身影,比前面这个人矮小得多,佝偻着的机甲被裹在同款黑底红云的长袍里,只露出一张冷峻的傀儡面孔。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那个矮小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一定要让这种小东西成为我的搭档吗?气势倒是不错,但是一看就是早死的类型。”
绯流琥往前移动了一步,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极淡的琥珀色,盯着迪达拉的样子像在看将死之人。
“鼬,你让开。这小子交给我。我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艺术。”
迪达拉一听“艺术”两个字,眼睛亮了,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明显的不屑。
“哦?你也是搞艺术的?那边的小矮子大叔,你能懂什么艺术吗?嗯!”
说着迪达拉拿出一只黏土鸟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看吧,怎么样?这千锤百炼的线条,追求二次变形的造型,这才是艺术的典范!”
“但我的艺术理念绝不止于此,这个东西会爆炸,爆炸!你明白吗?只有通过爆炸,它的存在才会得到升华!”
蝎沉默片刻,发现自己沉默不下去了:怒怒怒怒怒怒怒怒max
他本来就是个脾气不好的,迪达拉开口的“小个子大叔”可以说完全戳中他的痛点。
后面的慷慨陈词更可以称得上是胡言乱语。
绯流琥外壳下的嘴顷刻张开,发出一连串机括转动的咔嗒声,然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发射口。
淬了毒的钢针在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每一根都在夕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冷光,然后咔哒一声从发射口中弹射而出。
迪达拉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伸手就是要引爆一排粘土炸弹。
“蝎。算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宇智波鼬的声音突然传来,“还是让我来吧。”
鼬的话是对蝎说的,但他没有特意去看蝎。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钢针上,双手已经从袖中滑出八枚手里剑,指缝各夹一枚。
迪达拉甚至没看清鼬是怎么出手的。
写轮眼转动,
鼬的手里剑在空中划出数道截然不同的银色弧线,准确地撞在毒针的飞行轨迹上。
金属碰撞的脆响几乎同时炸开,所有毒针全部被击落。
最后几枚手里剑甚至在空中交叉碰撞,之后改变了飞行方向,将那几根漏网的毒针也一并打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眨眼的时间。
“好吧……随你。”蝎收回尾刃,琥珀色的瞳孔依旧冷冷地盯着迪达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声音嘶哑低沉,掩盖不住地心情暴躁,“你来出手也不错,我怕我会忍不住地想要把他弄死。”
鼬(叹气):迪达拉是吧?简直是嘴毒堪比生化武器令人叹为观止啊。
不得不说我完全可以理解蝎的心情,恐怕蝎老板一动起手来,就会不杀死对方誓不罢休了。
蝎沉默地瞥了鼬一眼,退后半步,将战场还给了宇智波鼬。
“哦……你就是宇智波鼬?长得挺好看,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的尸体留给你的同伴做傀儡的,不用感谢我!只不过那个时候你这张狐狸精一样的脸会被炸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鼬:……(沉默)
蝎,回头他成了你的搭档,一定要记得每天揍他!少一巴掌都不行!
真是难以想象他见了佩恩以后会搞出些什么死有余辜的发言。
该不会开口就是:“首领你这蚊香眼不错,艺术极了!”之类的吧?
或许还会有一番关于指甲油颜色是不是足够艺术的争论……
想到这里就算是宇智波鼬也禁不住头昏地落下了一滴冷汗。
迪达拉话音未落,右手已经从黏土袋里抽出,四只黏土飞鸟从他掌中飞出,振翅冲向鼬。
鼬站在原地,倾身避过第一只飞鸟的俯冲,然后轻轻一跃,让第二只擦着衣领掠过。
第三只和第四只飞鸟试图从背后包抄,
鼬双手向侧面一甩,两枚手里剑一前一后飞出,将最后两只黏土飞鸟钉在了望塔的石壁上。
飞鸟在石壁上爆炸,碎石四散簌簌落下,但鼬已经不在原地了。
迪达拉瞳孔微缩——好快!!
他来不及细想,双手同时探向黏土袋,更多的黏土昆虫从掌心的嘴里涌出!
鼬的身形在黏土炸弹中穿梭,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堪称技艺精湛,刚好让黏土昆虫擦身而过。
晓袍翻飞间,手里剑不断从他指间飞出,将一只又一只黏土昆虫钉在塔壁上。
爆炸声不断响起,碎石飞溅,场面十分惨烈,但鼬始终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迪达拉咬牙,双手结印:“喝!”
地面上那些被鼬击落的黏土残骸忽然同时膨胀,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二次引爆!
这些黏土他早就埋下了引爆核心,被击落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是落地后的连锁爆炸。
爆炸范围太大,鼬似乎避无可避,身形被爆炸的光芒吞没。
迪达拉的嘴角刚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笑容就僵住了。
爆炸的烟尘散去,鼬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他的脚下一圈红色的查克拉屏障正在缓缓消散——须佐能乎。
须佐能乎在烟尘中泛着冷光,然后缓缓消失。
“那是什么东西……?!”
迪达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然后禁不住发出一声狂笑。
这个人很强,比他预想的强得多。
可是越强的对手,越值得用艺术去征服。念及此处,迪达拉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攻势——
黏土飞鸟再次从他指间涌出,在空中盘旋,形成交叉火力网。同时他本体在飞鸟的掩护下快速移动,绕到鼬的身后。
他要制造一个死角,哪怕只有一瞬间!
黏土蜈蚣从他袖中滑出,无声地缠上目标的脚踝、然后是腰部、肩膀,一圈一圈,牢牢锁死。
“抓住了!”迪达拉的掌心那张嘴张开,对准被黏土蜈蚣缠住的身影,“——喝!”
可是令人惊骇的是,引爆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被黏土蜈蚣缠住的那个人的脸。
金色的头发。掌心上的嘴。那是他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黏土蜈蚣正一圈一圈地缠在他自己的身上,脚踝、腰部、肩膀,和他刚才“看到”的如出一辙。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中招的?!
他甚至没有看到宇智波鼬结印,没有感觉到任何查克拉波动。那双血红眼眸只是在某个瞬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就变成了对方设计好的剧本。
轰。爆炸将他吞没。
迪达拉从塔顶上摔下来,砸在塔底的碎石堆里,浑身上下冒着焦烟,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灰和黏土碎屑。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爬起来,抬起头,鼬站在塔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蝎在塔顶另一侧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哼笑,那个声音里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只有一种看完了整场戏之后觉得还算有趣的满意。
迪达拉一拳砸在地上。他输了。从头到尾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个黑头发的混蛋用幻术让他把自己的黏土往自己身上缠,然后害的他自己引爆了自己。
他的艺术——他的艺术被那双写轮眼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恶!!!
鼬站在塔顶边缘,黑眸微垂,看着塔底那个浑身冒烟却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身影,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本没想让迪达拉引爆黏土的。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幻术控制到蜈蚣缠身那一步就该停了——
让对方意识到自己被完全压制,但又不会真的受伤,这样既完成了武力威慑,又不至于把关系搞得太僵。
但风之国的中忍考试就快开始了,雨狐的小队应该已经在路上。
他可没有时间跟迪达拉耗太久,必须在考试开始前完成招募,然后以合理的理由留在考场附近,守在雨狐身边,保护雨狐的安全。
所以这一下,虽然下手狠了些,让迪达拉把他自己炸了,却能起到良好的效果,至少不会再有“打赢我再说”这种浪费时间的环节了。
等以后迪达拉看到了雨狐那可爱的脸,想必迪达拉会理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