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口
卡卡西站在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村口的那扇木门。上辈子他无数次从这道门进出,守门的还是那两个人。
木叶门神,钢子铁&神月出云!
“前方俩小孩,站住!”
随着清脆的一声响,两支苦无交叉拦在面前。
钢子铁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在卡卡西的银发上扫了一遍,又在君麻吕的白发上停了一瞬。
“来路不明的人禁止进入木叶。报上你的身份和来意。”
卡卡西抬起头,让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夕阳下。
银发,黑眸,清秀阴柔的五官轮廓。
这张脸实在过于震撼,钢子铁的手没有动,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叫弥生雨狐,从雷之国来,木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这位是君麻吕,我们家收养的战争孤儿。”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透着一丝慵懒。
“我是旗木家旁系的后裔,此次回来,是为了认祖归宗的。”
钢子铁盯着卡卡西看了片刻,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对搭档说:“出云,你看他像不像……”
旗木,这个姓氏曾经在木叶的重量,任何上过战场的忍者都掂得出来。
虽然它已经在若干年前惨淡收场。但是正因如此,这个姓氏在三代目的心中,却变得越来越重。
神月出云的震惊来得更深,视线简直要黏在卡卡西脸上。
“确实有点太像那位殉职的拷贝忍者卡卡西了啊。难道真的是旗木家那两位的亲属?”
片刻后,钢子铁和神月出云这两门神收起了苦无。
“我们会派人去火影办公室通报。在得到许可之前,你们在大门等候区稍微等待一下。”
卡卡西点头。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名暗部出现在大门内侧,低声对两名中忍说了几句话。
卡卡西一瞬间就认出了这张面具,这名暗部的正应该是他前世的好友,他的同期学员,卯月夕颜。
在见到卡卡西的时候,这名暗部显然同样极为震惊,似乎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钢子铁侧身让开通道。
“三代目要见你。跟我来。”
卡卡西和君麻吕终于走进了木叶。
木叶的街道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忍具店的招牌没有换,团子店的老板娘还是那个人,拉面店的老板还是大筒木一乐,秋千架上的铁链被风吹动时发出了同样的吱呀声。
就连漩涡鸣人被霸凌的步骤,以及宇智波佐助那孤独的背影,都和上辈子毫无二致。
君麻吕站在卡卡西身旁,浅绿色的眼睛时不时地张望,但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半分露怯。
他知道自己这次跟随卡卡西前来木叶的目的,自然不会丢了卡卡西的场子。
而且他本身骨子里的性格本就有极为坚毅的一面。只是在族人突然死光的那段时间,过分茫然罢了。
火影办公楼。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烟斗的味道先飘了出来。
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上的火影斗笠挂在椅背上,手里捏着烟斗,一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锐利而沉静。
他面前摊着一份空白档案,笔搁在砚台上,显然是为这次会面专门准备的。
“弥生雨狐,是吗?”三代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不失威严,“从雷之国远道而来,辛苦你了。坐吧。”
卡卡西坐好,抬眸对三代露出来一个微笑。
在看到卡卡西面孔的那一刹那,三代手里的烟斗差点没拿稳。
卡卡西……是你吗?!
银发,黑眸。这张脸他太熟了。
在暗部的档案里,在每一次任务调令的批示栏上,在那个五岁就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天才少年的照片里。
旗木卡卡西,木叶最年轻的上忍,白牙唯一的儿子,在宇智波灭族之夜被认定殉职的孩子。
三代在这张办公桌后面看着他从五岁长到十二岁,亲手给他签过中忍任命书、上忍任命书、暗部入部许可。
那个孩子的长相刻在他脑子里,比任何档案照片都清晰。
现在这个孩子就坐在他对面。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这才终于控制好自己颤抖的老腿,没有太过失态。
“守门的中忍报告说,你自称是旗木家的旁系后裔。”
“旗木家在木叶的谱系,老夫还算熟悉。说说你的情况吧。”
说到这里,三代再次拿起烟斗吸了一口,眼神死死地盯着卡卡西,像是需要用这点时间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过了半晌,他透过那层还没散尽的烟雾看着卡卡西,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好几个度。
虽然他心里已经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但是必要的询查还是要按部就班。
“好的,三代目大人。”卡卡西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的祖上是旗木家分出的旁系。”卡卡西道,小大人一般语气平稳,“旗木家都是单传,非本家的旗木族人都会改姓迁移。
所以在二战时期,旗木家有一支改姓离开火之国,最终在雷之国定居。
几代人下来,已经成了雷之国的普通居民。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家里又是只有我一个孩子。
父母在不久前相继过世,临终前嘱咐我,要回木叶认祖归宗。
三代目大人,请问我的伯父旗木朔茂,和我的堂兄旗木卡卡西在哪里?”
三代目烟斗里的火星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正如他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人在斟酌措辞——
他该用什么字眼告诉一个千里迢迢从雷之国赶回来的孩子,你想见的这两位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最终猿飞日斩抬眸,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你的伯父旗木朔茂,”三代说,语速很慢,“在几年前的一次任务后,选择了自我了断。他是木叶的英雄,但当时村子对他有一些误解。”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等对方消化这句话,然后继续。
“至于你的堂兄,旗木卡卡西——他在宇智波灭族事件中殉职。”
三代抬起眼,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在努力从卡卡西脸上寻找某个人的影子。
“很抱歉,”他说,“你回来得晚了。旗木家主系的血脉,在你踏进这道门之前,已经断绝了。”
卡卡西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接招吧三代目大人,这是我排练了整整一晚上的演技,就为了在这一刻使用!
“什么……?!伯父和堂兄竟然……?!”
他的眼泪瞬间就是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泪水砸在火影办公室老旧的地板上,卡卡西的声音哭得断断续续,像是上不来气一样。
“什么……伯父和堂兄……竟然都死了?
我从雷之国走了一千里的路啊……!
我父亲临死前让我回来找他们,他说旗木家的人要互相照顾。可是他们都不在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猿飞日斩静默地把烟斗放下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卡卡西面前,默默地把手放在他头上。那只手粗糙、温热、微微发颤,像是一个心里有愧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弥补的出口。
“孩子,对不起,”三代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这不是你的错。你走了一千里的路来找他们,但他们没能等你。
你伯父走的时候,没有人替他说话,你堂兄走的时候,也太过突然。但你还活着。”
猿飞日斩盯着卡卡西看了很久,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复杂的东西——怀念、愧疚、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很快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档案柜,打开柜门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串钥匙走了回来。
“这是村子欠旗木家的。旗木卡卡西殉职后,旗木家的遗产由村子代管。”
听到遗产二字,在桌子下垂泪低头的卡卡西瞬间目露精光。
“宅邸、土地、忍具库、任务赏金的累积利息,从今天起全部解冻。你是旗木朔茂的侄子,按木叶继承顺位,这些都是你的。”
三代说着,把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钥匙放在桌上,金属碰撞木头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卡卡西手指还在抖,泪水模糊得连桌上的东西都看不太清,但是马上伸手去拿过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