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被一网打尽之后,王府里足足热闹了好几天。
那些被抓住的北燕细作,在赵虎的严刑拷打下,把知道的一切都吐了个干净。原来北燕在镇北王府安插的细作不止王贵和刘二两个,还有好几个藏在各处,有的在粮库,有的在兵器库,甚至还有一个在账房。
苏璃下令彻查,把这些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一时间,王府里人心惶惶,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人,都吓得夹起了尾巴。
但林昭的柴房,却成了整个王府最安静的地方。
没人来打扰他,也没人敢来打扰他。
那晚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但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听说了——那个赘婿,跟着郡主去抓细作,立了大功。
从那以后,柴房的待遇又好了几分。周安每天亲自来送饭,四菜一汤,热腾腾的。厨房里有什么好东西,也紧着他先送。那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下人们,现在见了他都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林公子”。
林昭照单全收,也不推辞,也不得意。
日子还是照常过。
每天早起去正院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回来照看空间里的药材和粮食。偶尔出门一趟,“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空间里就会多出一些新的种子。
这天傍晚,林昭正在柴房里熬药。
不是给人熬的,是给空间里的灵草熬的。他发现那些灵草用灵泉水浇灌久了,会产生一些变异,需要定期用特殊的药水滋养。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这个,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正熬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柴房门口停住了。
林昭以为是周安,头也不抬地说:“放门口就行。”
门外沉默了一息。
然后门被推开了。
林昭抬起头,愣住了。
苏璃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深青色的斗篷,头发简单地挽着,只插了一支玉簪。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林昭放下手里的药罐,站起身。
“郡主?”
苏璃走进来,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
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缺了条腿的小方桌,那床新被子,那筐银霜炭。墙角堆着几个包袱,地上摆着几个药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缺了条腿的小方桌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桌子,怎么还不换?”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能用,不用换。”
苏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貂皮大氅。
深褐色的貂皮,毛色油亮,摸上去柔软得像云朵。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货色,值不少钱。
林昭看着那件大氅,又抬起头看着苏璃。
“郡主,这是……”
苏璃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
“天冷了。别冻着。”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林昭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住她。
“郡主。”
苏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昭走到她身后,站定。
“谢谢。”他说。
苏璃的背影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柴房,走出小院,走进夕阳的余晖里。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晚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那件貂皮大氅,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这位冷面新娘,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他走回屋里,拿起那件大氅,展开看了看。
皮毛柔软,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
林昭把它披在身上,大小正合适。
他站在屋里,对着那面破铜镜照了照,笑了。
“还挺好看的。”
他脱下大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床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正院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林昭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来到正院。
苏璃的房间还亮着灯。
林昭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苏璃的声音:“谁?”
林昭说:“我。”
屋里沉默了一息。
然后门开了。
苏璃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你怎么来了?”
林昭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朵莲花。
苏璃愣了一下,接过玉佩,低头看了看。
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不是普通的玉,是暖玉。
“这是……”
林昭说:“回礼。”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
林昭说:“你送我大氅,我送你玉佩。公平。”
苏璃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你哪来的?”
林昭想了想,说:“祖传的。”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但落在林昭眼里,却比什么都好看。
“骗子。”她说。
林昭也笑了。
“可能吧。”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对视着。
月光洒了一地,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苏璃轻轻说:
“早点睡。”
林昭点点头。
“郡主也是。”
苏璃转身,走进屋里。
门轻轻关上了。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转身往回走。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第47章 完